夜幕降临
城南,郊外
荒观断壁残垣,草木枯败,连风都带着几分萧瑟冷意。
萧御锦与顾晏秋将周慎的尸体偷偷带到此处, 这个地方偏僻至极,平日里连樵夫都鲜少踏足。
两人在一颗大槐树下挖着坑,一言不发,唯有铁锹碰击泥土的声响,在空旷山野间格外清晰。
待坟冢堆起,顾晏秋蹲下身,折了三根干枯树枝,直直插在坟前,权当上香。
良久,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御锦,沉声问道:
“接下来打算如何?”
萧御锦沉默了片刻道:“等那下毒之人自己冒出来。”
“你心里有数了?”
“没有。”萧御锦说:“周慎身上的刀伤,我可以肯定,是郭相死士所为,但那处隐秘的毒针,必有夏家的手笔。”
顾晏秋闻言,语气里难掩诧异。
“夏家?”
萧御锦看着他惊愕的神色,指尖缓缓攥紧,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微显,冷声道:“他们早已暗中勾结。”
顾晏秋:“……”
“他们杀周慎,从来不是为了守什么秘密,而是为了生乱!”萧御锦又说。
“周慎一死,京城上下注意力都会被这桩命案牵制,人心惶惶,朝堂动荡。”
“到那时,他们正好借着这阵风波,在北境动手。”
顾晏秋闻言只觉得一股凉意直穿天灵盖。
“那到时候,北境一乱,蓝大将军一走,镇北王府就只剩下婳君一人了。”
萧御锦侧首看向他,但顾晏秋没有看萧御锦,他只望着镇北王府的方向,眼底那点儿焦灼,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你很担心她。”萧御锦陈述道。
顾晏秋转头看向他:“你不担心?”
萧御锦没再说话,他翻身上马,肃然道:“此事事关重大,如果我猜的没错,今晚蓝盛飞必须知道此事。”
他侧过头,看向顾晏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难得带了一丝邀请意味:“顾晏秋,要不……你也来?随我去镇北王府走一趟。”
顾晏秋仰头望他。一上一下,两道影子被月光拉长,交叠又分开。
“你邀我去看她?”他忽然轻笑一声,只觉荒唐至极。
“不是邀请。”萧御锦语气从容,眼底胜负欲几乎要溢出来:“是问你敢不敢。你既这般放心不下,就亲自去看看。免得日后说我趁你不在,暗做手脚。我不会让你,但也不屑胜之不武。”
顾晏秋沉默了一瞬,骤然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坐稳后拉过缰绳,与萧御锦并肩而立,眉目间却无半分退让。
“胜负我不在意,婳君安危我才放在心上。”顾晏秋声音清冷:“你既然敢坦荡说这话,我自然敢去。”
只是萧御锦,你记着。”他微微倾身,语气沉了几分,“若真有人敢对她下手,我不管什么朝堂权衡,也不管你我之间的较量,我只会先护着她。”
萧御锦眸色一沉,冷声回道:“不必你提醒。真到那一步,轮不到你一个人出头。”
“若是那日惊马一事,是你的侧妃所为——”顾晏秋骤然顿住,语气旋即转冷:“我不管她背后是夏家,还是有你宁王撑腰,我必亲手拆穿此事,绝不留情。”
萧御锦闻言,正色道:“惊马之事,我早已派人暗中追查,若证据确凿指向她,不必你动手,我自会给蓝将军和婳儿一个交代,更会亲手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他也无心再多做辩解:“但眼下,周慎这事耽搁不得,即刻去镇北王府,晚一步,恐生变数。”
说罢,他策马先行,玄色衣袍被夜风掀起,顾晏秋见状,也不再多言,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并骑疾驰,不多时便进入京城长街。
夜已深,多数铺子早已打烊,只剩街角零星几个摊贩还守着灯火,空气中飘来一阵焦香浓郁的气味,混着蒜香与微辣的气息。
顾晏秋的马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下一刻,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摊还在冒热气的臭豆腐。
萧御锦勒马驻足,眉峰微挑,看着他利落付钱、打包的模样,淡淡开口:“想不到你竟好这一口。”
顾晏秋将油纸包小心揣进怀中,护得稳妥,这才重新跃上马背。
他望向镇北王府的方向,语气放轻了些许,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我不爱吃。”
“是婳君夜里容易饿,偏就馋这个。”
喜欢宁王囚婳:孽缘情深请大家收藏:(m.zjsw.org)宁王囚婳:孽缘情深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