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楼下便乒乒乓乓地喧闹起来。
白莜当机立断:“你快藏到衣柜里去。”
那人也不磨蹭,拉开柜门便蜷身闪入。白莜则疾步走至窗下,发现席子上落了几滴血,便把墙角的矮几搬过来,覆在血迹上作遮掩。她面色沉静地思索着还有什么疏漏之处,却叫近在咫尺的急促拍门声给打断了。
“有事吗?”白莜披上外衣,镇定地打开房门,若无其事地问道。
“呃,新选组查案——姑娘屋里有歹人闯入吗?”新八浑身的杀气嗖地蒸发,恶狠狠的语气也倏然转向温柔。
“新八,废什么话,直接进去搜就是了。”总司已经挨个搜过了几个姑娘的房间,不想同伴竟还杵在走廊尽头浪费时间,便一把推开他,准备硬闯进去。可是,他这尊煞神马上也换了个画风,笑容满面地说:“可算见着你了。还记得我不?”
“记得。”
“总司,你们认识?”新八扒着总司的肩膀,对白莜害羞地笑了笑。
“她以前说要给我看病。”总司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趁机打量了几眼白莜背后。
“姑娘是医生?——那怎么住在兰屋呀?”新八不太敢直视白莜美丽的明眸,瞅一眼便要脸红一次。
“我是这儿的保镖。”
“呵呵,真是人不可貌相,改日我可要找你比试比试。我们还要搜捕犯人,你就早些休息吧。”总司说完,拽着新八便飞也似的跑下了楼梯。
“白莜——你跟壬生狼的人认识?”走廊对面一个姑娘小心翼翼地说。
“算不上认识。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他们在京都的名声臭得很,这儿的住户都很讨厌他们。你还是离他们远点儿为妙。”
“我知道了,萩子姐姐。晚安。”
“晚安。”
白莜见萩子拉上了房门,走廊上也清清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这才反锁住门,轻声说:“出来吧,人都走啦。”
柜门慢慢移动起来,那人正窝在叠放整齐的被子上,胳膊上的血渍看起来又湿润了几分。
“对不住了,姑娘。可我还得等上一等,等新选组的人收队了,我就即刻告辞。”他靠在柜子上,左手紧紧捂着右臂上的伤。
“你犯了什么事?”白莜拿起桌上化妆用的香粉,捏了几撮撒在席子上,屋内随即香气四溢,掩盖了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我啥事也没犯,纯粹是受了无妄之灾。”
“你把袖子卷起来,我给你把伤包扎一下。”白莜从抽屉里取出治疗外伤的药粉和绷带,旋即又把烛台端到那人跟前照亮。
“谢谢。我叫小五郎,姑娘叫什么?”小五郎干脆地撸起袖子。
“白莜。”
小五郎胳膊上挨的是道刀伤,血淋淋的伤口狰狞而丑陋。白莜面不改色地给他包扎好,随后袅袅娉娉地站起身,把铺好的床褥拖到离小五郎最远的墙边,自顾自躺下,盖上被子就要闭眼沉入梦乡。
“喂,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呆在你房间里,你睡得着吗?”小五郎嘀嘀咕咕,“你刚才说你是保镖,是不是真的呀?”
白莜懒得说话,反手甩出短刀。刀刃带起一缕凉风,切割过他颈边的空气,吓得他赶忙捂住了脖子,声音颤颤地说:“我——我相信——相信你是货真价实的保镖啦——所以别再吓唬我了。——那个,我想雇你当我的保镖,护送我去长州,行不行啊?”
“长州在哪儿?”白莜背对着他说。
“你连长州都不晓得,还真是地地道道的京都人呀。——长州就在京都的西边,从海边搭艘船,两三天就能到。你只要把我安全送到,我们藩主绝对能给你一大笔银子当报酬。”
“不去。”
白莜直截了当地拒绝,不再搭理小五郎,好似真睡着了一样。
小五郎不得不闭上了嘴,猫头鹰般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白莜柔顺的长发,默默出了一会儿神,接着便疲累不堪地睡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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