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四年十月五日,蒋英库让总经理贾勇前去通知孟宪明:款项已到位,明日可来领取。
孟宪明闻讯大喜,当即应允。他先赶往公司,召集全体工人,兴奋宣布:“明日上午十点,大家准时过来,拖欠的工资一次性结清!”
人群顿时沸腾。这些民工辛苦经年,盼了近两年,终于等到这一天。随后孟宪明又去了医院——其父近日住院,手头拮据。他宽慰父亲:“明天钱到手,先拿几万付医药费,您放心。”
一切安排妥当。次日清晨,他带上公章、合同等全部材料,直奔陶瓷大厦。
蒋英库此次安排的人手有蒋英权、贾勇、沈显贵及刘德。刘德此前未曾提及,他与贾勇同岁,亦是个半百老者,担任公司副总经理。
蒋英库认为此老接触内部消息甚多,恐有泄密之虞,必须拉其入伙,但并未明言是杀人,只叫他来办公室一趟。
孟宪明兴冲冲赶到办公室,屋内音响正播放着震耳的音乐。蒋英权迎面走来,掏出手枪,对准其头部便是一枪——干脆利落,顷刻毙命。
蒋英库随即挥手:“抬去锅炉房,快点!”余人早已习以为常,唯独刘德首次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去。
众人动手分尸,蒋英库持枪监工:谁不动手,便是一死。刘德无奈,只得加入。
七手八脚处理完毕,一切痕迹清除。随后便须料理后患——孟宪明取钱之事众人皆知,需设计一场戏码。
回到办公室,蒋英库向几人交代步骤,分头行动。
贾勇的任务是前往孟宪明公司,借故办事。到后一看,果然所有民工乃至其他债主闻风而至,等候发钱,场面喧闹。
贾勇告知众人:“孟老板刚从我们公司取走四十多万,应该快回来了。”众人便继续等候。
直至傍晚,仍不见孟宪明踪影。民工们渐感不安,有人提议去他家看看。
于是大批人涌至孟家,只见其妻儿在室,茫然不知丈夫去向。有人急道:“孟老板是不是跑了?”
但亦有人较为谨慎,认为或许只是临时有事耽搁,不妨再等等。未过多久,沈显贵一行人却匆匆赶来,张口便道:“你们还傻等什么?孟宪明带着钱,直接跑四平去了!”
此言犹如惊雷炸响。仍有人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
沈显贵一脸无奈:“嗨,我兄弟亲眼所见。来,你跟他们说说。”
一旁的王英利随即上前,绘声绘色道:“我今天下午从四平一家小旅店出来,正瞧见孟宪明跟个女的在街上闲逛,后来俩人进舞厅了。”
这还了得?言之凿凿,目击为证!那孟宪明竟是如此无耻之徒,拿着众人的血汗钱在外逍遥!
既已跑路,还有什么可顾忌?不知谁先喊了声“抢”,人群顿时蜂拥而上,将孟家所有物品洗劫一空,搬不走的便就地砸毁。
未抢到财物者心有不甘,提议扣押房产,上法院打官司。情急之下,众人竟将孟宪明的妻儿揪出屋外,厉声驱赶:“滚!这房子不是你们的了!”
那一夜,孤儿寡母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泪流满面,却无人施以援手。
她们在自叹命苦之余,唯有愈发痛恨那“负心”的孟宪明——任谁都会如此设想:老孟身负二百余万外债,如今拿到四十多万,便携情妇远走高飞,既逃了债务,又怀揣巨款。
她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位勤恳顾家的亲人,早已化作青烟,随风散去了。蒋英库之狠毒,不仅害人性命,更要令其家破人亡。
此事暂且按下。另一桩麻烦接踵而至。
陶瓷大厦三层以上皆为住宅,纠纷自然难免。有一对老夫妇,丈夫宋金中五十七岁,妻子孙淑琴五十五岁,本是回迁户。
因楼房质量存在问题,他们曾向有关部门投诉蒋英库。不知最终如何协调,竟要求老两口再补交两万元方可了结。便是为了这笔钱,蒋英库再起杀心。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四日,宋金中夫妇携款前来。蒋英库引他们前往仓库,声称去找会计。一进屋内,伏于暗处的几人便冲出,将二人杀害。
尸身照例投入锅炉焚化,处理得干干净净。然而此次却惹出大麻烦:当地警方终于察觉异常——何以接连有人报案失踪?
且清一色皆是前往陶瓷大厦办事后便杳无音信,这些人均与陶瓷大厦存在经济瓜葛。警方随即对陶瓷大厦产生怀疑。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翌日,即十一月十五日晚,肇东八道街一处公共厕所内又发生命案。此案颇有意味。
此前奉命行刺钱行长的王英利未能得手,十万酬金仅得五千,还挨了蒋英库一顿耳光,平日更常遭斥骂:“你这废物,不敢下手怎么行?往后还想不想跟我混?”
王英利自知若被踢出团伙,性命难保,屡次保证:“三爷,您容我些时日。只要过了心里这道坎,往后绝不含糊。”
随后他前往吉县,寻到一位名叫陆洋的发小。此人亦是穷困潦倒,吃了上顿没下顿。
王英利意图拉其入伙,好歹有个照应,便吹嘘道:“跟我去肇东混吧,瞧我现在吃香喝辣。”将人带回后,他直截了当说明:若想替老板办事,须先杀一人,纳个“投名状”,往后便有靠山,算是正经“社会人”。
几番劝导利诱,陆洋勉强应允。十五日晚,二人先至饭店大吃大喝。酒酣耳热之际,胆子也壮了,终于达成共识:杀人又如何?若不敢下手,还混什么社会?待会儿便动手!
他们商定:酒后出门,不论男女老幼,撞见谁便算谁倒霉。
约晚上九点,二人离开饭店,弄来一把剪刀与一柄斧头揣在身上,开始在街头游荡寻觅目标。
行至八道街时,因啤酒喝多欲解手,忽生一念:厕所倒是隐蔽,适合下手;若里面有人,便直接砍杀。
进去一看,果然有一男子正在蹲厕。此人名叫赵乃文,是肇东皮毛厂工人,年约二十四五。那厕所是早年户外常见的简陋公厕,蹲位间仅以矮墙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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