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说什么,跟在胖子后面下了山。
下山比上山好走,但背着东西下山比上山更难。因为重心的问题,背着几十斤的竹筐下坡,每一步都要小心,不然容易往前栽。胖子走得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嘴里也不再说话了,全神贯注地看着脚下的路。
小哥走得很轻松,即使背着两个竹筐,步伐还是跟上山时一样稳。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不会踩到松动的石头,也不会踩到湿滑的地方。我跟在他后面,学着他的样子,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虽然慢了一些,但走得很稳。
走了大概一半的时候,胖子忽然停下来,放下竹筐,说:“歇会儿歇会儿,不行了,腰要断了。”他在路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摘下毛线帽,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我也坐下来,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下山比我想的要累,膝盖承受的压力比上山时大得多,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膝盖在抗议。我揉了揉膝盖,心里想着回去之后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可能连路都走不了了。
小哥没有坐下来,他站在路边,把两个竹筐放在脚边,背靠着松树,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他的呼吸很平稳,脸上没有汗,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背了几十斤东西走了二十分钟山路的人。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他的身体构造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这种强度的体力劳动对他来说好像跟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消耗任何额外的能量。
“天真,”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递给我,“喝点水。”
我接过来,也喝了两口。水是凉的,但不是冰的,是那种山泉水特有的、带着一点点甜味的凉。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汗也出得没那么猛了。
“小哥,你不喝?”胖子问。
小哥摇了摇头。
胖子把水壶收回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半给我,自己吃另一半。馒头已经凉了,但还是很软,嚼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我一边嚼一边看着远处的山景,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的。虽然累,虽然腰酸背痛,但这种累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累,不是那种让人焦虑的、无处着落的累。
歇了大概十分钟,胖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走了走了,再不走太阳就下山了。”
我看了看天,太阳还挂在半空中,离下山还早。胖子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喜欢夸张,走十分钟的路他能说成走一个小时,剩半天的时间他能说成快来不及了。
我们继续下山。后半段的路比前半段好走一些,坡度没那么陡了,路面也宽了一些。胖子走得快了一些,大概是过了最陡的那段,心理压力小了不少。我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膝盖的酸痛慢慢变成了一种麻木的感觉,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小哥还是走在最前面,步伐一如既往地稳。他走到一个拐弯处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我们都跟上了,然后继续往前走。那个回头看的动作很小,很快,但如果注意看的话,就会发现他每走一段就会回头看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有规律的看,是很自然的、像呼吸一样的看。
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下山,走回村子,走回院子。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我们把竹筐放在石桌旁边,胖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整个人瘫在石桌上,说:“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
我也很累,但没胖子那么夸张。我把竹筐里的笋倒出来,一大堆金黄色的笋堆在石桌上,像一座小山。小哥把他的竹筐也倒出来,笋堆又大了一圈,石桌都快堆不下了。
胖子看着那堆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说:“值了,这一趟值了。这么多笋,够吃好几顿了。剩下的晒成笋干,能吃一年。”
我在笋堆旁边坐下来,拿起一个笋,开始剥壳。笋壳很硬,剥的时候手指要用点力,剥下来的壳是一片一片的,内壁是白色的,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摸起来有点扎手。笋肉是嫩黄色的,很嫩,用指甲掐一下就能掐出一个印子,汁水从掐痕里渗出来,带着一股清甜的气味。
小哥也坐下来,拿起一个笋,开始剥。他的手法还是那么熟练,手指捏住笋尖,轻轻一拧,笋壳顺着纹路裂开,然后他一层一层地把壳剥下来,速度快得像机器。剥出来的笋肉完整无缺,表面光滑,没有一丝破损。
胖子歇了一会儿之后也加入了剥笋的行列。他剥笋的方式跟小哥不太一样,他喜欢先把笋壳一层一层地剥下来,剥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用力一拧,笋肉就完整地脱落了。他的速度比小哥慢一些,但比我还是快得多。
我们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围着那堆笋,安安静静地剥着。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剥笋的声音——那种笋壳被撕开时的“嘶啦”声,和笋肉被放进盆子里时的“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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