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一遍遍洗刷着新耶路撒冷——或者说,这片刚刚被重新命名为“归尘聚落”的土地。曾经象征着“永恒黎明”的金色太阳徽记被粗暴地凿下,取而代之的是用粗糙红漆涂写在圣殿(如今改叫“议事堂”)外墙上的巨大字样:“尘归尘,土归土”。字迹在融雪和寒风中显得有些斑驳模糊,如同它所代表的希望,正迅速褪色。
距离那场被称为“圣恩血夜”的起义,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最初的欢欣与解放感,如同夏日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迅速。在汉克(狐狸)——现在人们恭敬地称他为“汉克执政官”——及其核心团体“归尘团”的领导下,幸存者们确实度过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尸体被清理,围墙的缺口被优先修复并加固得比以前更高、更厚,甚至还加装了从军火库找来的探照灯和简易警报器。物资被重新登记分配,虽然依旧匮乏,但至少不再是教会时代那种赤裸裸的等级剥削,表面上做到了按劳分配、人人有份。
霍云锋、李建国和孙工程师在这段相对安宁的日子里,伤势得到了宝贵的恢复期。
霍云锋左腿的石膏终于在一个月前拆除,但胫腓骨骨折的后遗症远未消除。他需要依靠一根用废弃步枪枪托和钢筋粗糙改造的拐杖才能艰难行走,且每一步都伴随着隐约的刺痛和无力感,医生(一位原镇上的老医师,如今在陆雪的医疗站帮忙)严肃告诫,至少还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尝试承重奔跑,否则极易再次骨裂。曾经如猎豹般敏捷的团队领袖,如今成了一个需要倚仗外物、行动迟缓的伤者,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疼痛更折磨他。
李建国腿上的伤口愈合缓慢,末世下缺乏有效的抗生素,伤口反复发炎,让他时常处于低烧状态,脸色蜡黄,往日洪亮的嗓门也变得低沉沙哑。孙工程师的肩膀枪伤更是伤及了神经,整个右臂活动受限,连拧紧一颗螺丝都变得异常困难,这对于一个依靠精密技术生存的人来说,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们三人,加上需要照顾伤员和孩子的陆雪、莎拉,以及负责技术支援和情报分析的艾琳娜,整个团队的核心力量被伤病和非战斗任务牢牢牵绊。马库斯是唯一保持相对完整战斗力的人,但他也无法独自行动。
平稳的表象之下,暗流从一开始就在涌动。
“归尘团”在起义成功后,迅速以“维持秩序、防止教会余孽反扑”为由,组建了“聚落卫队”。卫队的骨干清一色是原反抗力量的激进成员,他们对教会有着刻骨的仇恨,也自诩为解放的功臣。汉克执政官赋予了他们极大的权力:维持治安、分配巡逻任务、管理物资仓库……以及,“肃清旧时代的遗毒”。
清洗,从一开始就并非秘密进行。
起义成功后的第二周,第一场“公开审判”就在曾经的圣殿广场,如今被称为“归尘广场”的地方举行。被审判的是三名原“神圣守卫”的小头目,以及两名被指控为“虔诚信徒”、曾积极告发同伴的前镇民。
没有像样的证据,没有辩护的程序。汉克站在广场的高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语气不再是起义前的诚恳与激昂,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胞们!看看这些人!他们曾经是压迫者的爪牙,是吸食我们鲜血的寄生虫!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我(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人群)们亲人的鲜血!旧世界的法律已经死去,但公义永存!今天,我们不再需要虚伪的审判!人民的意志,就是最高的法律!”
人群中爆发出狂热的呼喊,大多是“归尘团”成员和那些曾被压迫最深、如今将仇恨彻底释放的仆役。他们挥舞着拳头,嘶吼着“处死他们!”“血债血偿!”
霍云锋当时正被陆雪搀扶着,站在人群外围。他看到马库斯抱着胳膊,眉头紧锁,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李建国低声骂了句:“妈的,这跟沃尔夫那套有什么分别?”
区别,或许在于手段。
那五个人没有被送上火刑柱或绞架。他们被“卫队”成员用铁链捆住手脚,拖到广场中央,然后,汉克宣布了判决:“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他们的命运,交由你们决定。”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去。棍棒、石块、甚至牙齿和指甲……曾经温顺麻木的面孔扭曲成复仇的恶魔。惨叫声、骨裂声、疯狂的咒骂和嗜血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小时,当人群散开时,广场中央只剩下五摊模糊的、不成形的血肉,连周围的积雪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在低温下迅速凝固成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霍云锋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陆雪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脸色惨白。希望和亚当被莎拉死死按在怀里,艾米丽自己捂住了双眼,不让他们看到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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