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无声,地眼有耳;亡者指路,生者莫回。”
江眠背负阿木,在无声荒原的嶙峋怪石间亡命奔逃。
身后,信标废墟的方向,不祥的震动与灰黑光芒如同苏醒的巨兽,紧紧追蹑。
她不知道那变异体能否真正脱离祭台追来,但直觉与萧寒残念的警告都在尖叫:逃!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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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荒原并非真正的“无声”。风掠过奇形怪状的石林,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如同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脚下是粗粝的砂石和干裂的泥土,不见半点绿色,只有偶尔裸露的、颜色诡异的矿石或不知名生物的苍白骨骸。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低低压着,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江眠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后未愈的伤口和灵魂被孽镜撕扯后残留的隐痛。阿木的体重更是沉重的负担,压得她脊椎嘎吱作响,双腿如同灌铅。但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稍缓脚步。那来自信标废墟的震动与光芒,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的恐惧驱策着她透支每一分体力。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时间在这片荒原上失去了意义。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姿态狰狞的巨石阴影,它们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个冷眼旁观的墓碑。偶尔,她会瞥见巨石缝隙中似乎有东西一闪而过——是错觉?还是荒原上游荡的某种存在?她无暇细究,只能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格外幽深或形状诡异的石隙。
汗水模糊了镜片,她胡乱抹了一把,脚下的碎石一滑,险些摔倒。踉跄了几步,她靠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上喘息。必须休息片刻,否则不等被追上,自己先要力竭而亡。
她小心翼翼地将阿木放下,检查他的状况。呼吸依旧微弱但平稳,胸口的烙印被灰翳覆盖,断缘水和净魂草药膏还在起作用。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
趁着喘息的机会,江眠再次尝试感应那缕与巡察令的意念连接。这一次,她更加谨慎,只放出极细微的探知。
连接还在,但另一端传来的“景象”让她心头发寒。那不再仅仅是祭台基底的混乱风暴,而是一种……有意识的“扫描”或“搜寻”。变异体的意志(姑且称之为意志)如同一个巨大的、布满粘稠触须的黑暗球体,正以祭台为中心,缓慢而坚定地向外辐射着某种探测波动。这波动似乎对特定的“频率”或“印记”格外敏感——比如,与它同源的巡察令材质气息(江眠接触过令牌),比如,被它“标记”过的名字(江眠),又比如……信标节点的共鸣!
就在刚才,它通过江眠所在的废弃信标节点,捕捉到了她那缕意念连接留下的微弱“回响”,从而大致锁定了这个方向!现在,那探测的“触须”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朝着荒原这边延伸而来,虽然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确实无法立刻脱离祭台(或许受限于能量或某种禁锢),但它能延伸出感知,甚至可能……远程施加影响!
江眠立刻切断了所有主动感应,只保留最基础的、单向的被动接收(如同一个沉默的窃听器)。她必须想办法屏蔽或干扰这种追踪。刘三婆给的三角草药包早已失效,她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扰乱这种基于能量和印记的探测?
她快速检视自身:残破的衣物,几乎没有价值的零碎,那枚金属铭牌(或许有点用,但能量性质不同),还有……从原来世界带来的、仅存的那点高浓缩镇静剂结晶残渣,已经给了吴祭司。对了,还有孽镜台沾染的些许气息,以及断缘水使用后残留的、模糊“缘线”的微弱波动。后者或许能稍微干扰一下?
她不知道哪种有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将那枚金属铭牌紧紧握在手心,试图回忆起在“镜墟”中学习到的、关于能量遮蔽和精神干扰的粗浅技巧(更多是观察总结,而非系统学习)。那是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将自身存在感“稀释”、“混淆”于周围环境同频波动中的方法,极耗心神,且效果存疑。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半冥想状态,想象自己就是一块石头,一段枯骨,一缕荒原上无意义的风。将属于“江眠”的鲜明印记、激烈情感、甚至清晰的思维活动,都尽可能压低、抚平。同时,她引导着断缘水带来的那种“模糊”感,不是针对阿木的诅咒,而是笼罩自身。
这很艰难,尤其是在精神疲惫、身体伤痛、且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她额头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几次差点从这种状态中跌落。
但或许是方法起了作用,或许是距离拉远,又或许是那变异体的探测并非无限精确,她感觉到那如芒在背的被锁定感,似乎减弱了一丝,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不能久留。江眠重新背起阿木,继续朝着荒原深处走去。这一次,她不再狂奔,而是采用一种更节省体力、步伐更轻、尽量与环境融和的潜行方式。她不再直线逃离,而是有意利用巨石地形曲折行进,偶尔还会制造一些假的痕迹或能量残留(用微不足道的自身力量扰动石块),试图迷惑可能存在的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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