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所内的记录员喊:“右前底盘死角爆点!”
下一秒,开路者一号车头偏了一下。右侧液压臂压力曲线陡升,随即掉到零附近。
耿欣荣脸色发白。
“右连杆没压力了!”
无线电里传来高强的声音,杂音很重。
“车还能动,扫雷辊右侧塌了!驾驶员停车!”
“停车,熄火。”林振说。
开路者一号停在第三段雷场中央。右侧液压连杆外护罩被试验爆点掀开,油管破裂,液压油流到地上。扫雷辊右侧压轮斜着陷入土里,主摆架卡在半降位置。
观察所里没人讲话。
姜景同拿起望远镜,看了十几秒,把望远镜放下。
“如果是真雷?”
薛云宏回答得很快:“液压连杆断,扫雷辊失效。车不一定毁,但后续雷场过不了。车内成员受震伤风险较高。”
姜景同看向林振。
“抗爆盾板呢?”
“死角爆点在侧下方,盾板挡了一部分,没穿。但冲击绕过了主防护区,打到了液压连杆。”林振把测试图摊开,“我之前把重点放在底甲和正前方压发雷,低估了绊发跳雷在车底侧向爆点的破坏。”
王政没责备。
他见过太多项目,怕的是失败后找理由。林振这句话,把问题放在桌面上。
姜景同却压不住火。
“前线等这个车开路。单一滚压过不了混合雷场,我们拿什么交差?”
卢子真开口:“今天是原型车初试,还没定型。”
“我清楚!”姜景同指着靶场,“可外军不会给我们初试机会。丛林里雷阵不按套路来,压发和绊发混着磁性雷,偏置埋设的陷阱也全往一条烂路上堆。工兵排踩上去,连遗物都未必收得全。”
这句话把观察所压得发闷。
林振没反驳。他拿起望远镜,看着靶场中央那台半瘫的开路者一号。
车还在,方案没死。
但单一滚压,确实不够。
魏云梦走到他旁边,把第二段泥坑数据和第三段爆点记录放在一起。
“两个问题密切相关。泥坑导致压强失真,绊线导致触发位置漂移。你的液压随动只解决了贴地,漏掉了识别引信类型。”
林振翻了一页纸。
“还有磁性雷。第三段还没走到磁性阵位,已经停了。”
薛云宏补了一句:“我埋了四枚磁性雷,位置在车体中心线两侧四十公分。扫雷辊压不到,但车底磁场能触发。”
姜景同看着他。
“你还挺会埋。”
薛云宏立正:“报告,前线缴获手册上有。”
姜景同摆手,没再说。
抢修组进入雷场前,工兵先排查剩余试验雷。
半小时后,开路者一号被拖回维修棚。右液压连杆弯曲变形,油管跟着破裂,传感器推杆也断了,导致第二十号压轮卡死。底部K-03盾板有明显凹坑,支柱阻尼胶被挤出一截,但车底主装甲无贯穿。
这消息让人喜忧参半。
高强从车里下来,摘下坦克帽。
“林总工,车内震得厉害。右侧爆点那一下,我后槽牙真差点没了。”
林振问:“驾驶员?”
周国平扶着车体下来,脸色发灰。
“耳朵嗡,手脚没事。”
军医检查后确认,三人轻微震伤,无骨折。
姜景同听完报告,火气稍退。
“人没事就好。”
高强拍了拍扫雷辊。
“这家伙前两段干得漂亮。第三段栽得不冤。绊线那东西太阴。”
林振蹲在断掉的传感器推杆旁边,看断口。
爆点从侧下方来,冲击波沿着液压臂护罩钻进内部,先打断推杆,再掀油管。护罩厚度八毫米,不够;但加厚会带来麻烦。加厚会增重,液压反应变慢,泥坑更糟。
王政走过来。
“需要多久修好?”
“修回原样没意义。”
“改呢?”
林振把断推杆放进工具箱。
“今天晚上给方案。”
姜景同皱眉。
“今晚?别为了赶时间拍脑袋。”
魏云梦在旁边说:“他只会把别人脑袋拍疼。”
耿欣荣低头记数据,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咳嗽。
林振看向姜景同。
“单一压辊不够。要三套机制,提前诱爆磁性雷,正面应对压发,后面处理绊线和漏网雷。”
姜景同的火气停了一下。
“你有方向了?”
“有方向,不代表能成。今晚算完。”
王政把手套摘下。
“需要什么?”
“地下防爆车间封闭二十四小时。电工组准备,液压组和焊接组随时待命。第三化工厂送一批耐油橡胶护套。京城电机厂调铜线和硅钢片。还有,靶场第三段所有未触发试验雷位置图,我要原始埋设记录。”
薛云宏马上说:“我亲手画。”
林振看着他。
“你也去749院。”
薛云宏愣住。
“我?”
“你会埋雷。改扫雷车,缺你这种坏心眼。”
高强乐得咳了两声。
“薛副营长,恭喜,坏心眼被征用了。”
薛云宏憋了半天。
“保证坏得有用。”
下午四点,开路者一号被拖回749院。
车间里没有庆功气氛。第一场测试通过了压发雷,却被混合雷场掀出缺陷。这个结果不漂亮,但真。
卢子真在项目白板上写下四行:
压发雷,有效。
泥沼,压强失真。
绊发跳雷,底盘死角爆点。
磁性雷,未验证,风险高。
写完,他把粉笔放下。
“林振,今晚你定方向,我给你兜住院里资源。”
“我需要魏云梦。”
魏云梦把计算器放进帆布包。
“废话。”
耿欣荣举手。
“我呢?”
“你负责把今天的液压曲线抄三份。”
耿欣荣抱着记录本跑了。
夜里八点,地下六层防爆车间的门关上。
门外,何嘉石坐在长椅上,把枪放在膝边。他见过林振熬夜,也见过魏云梦陪他熬。
这回不一样。
车间里摆着瘫了半边的开路者一号,旁边摆着断掉的液压连杆,凹陷的K-03盾板紧挨着,被泥糊住的压轮也卸在一边。
林振站在黑板前,拿粉笔写下三个词,电磁、压辊、链击。
写完,他把第一条划了个圈。
“先杀磁性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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