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东西靠近!”
了望塔上再次传来示警。
几乎同时,负责监视黑风驿方向的阿木派回的联络兵,连滚爬爬地冲进主堡,脸上毫无血色。
“将军!夫人!镇子方向出来一队人,大概二三十个,全是黑衣,动作快得不像人,朝着咱们这边来了!阿木队长让我先回来报信,他带人继续盯着!”
果然来了!
“全体戒备!上墙!弓箭准备!”韩振嘶声大吼。
堡内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人扑向各自岗位。
新招募的匠人和老弱妇孺迅速转移到最坚固的地下储藏室。
弓箭手爬上垛口,箭矢搭上弓弦。
韩振、红绡、卫昭、陈镇等人各守一段围墙。
晏深与姜玖登上主堡顶层平台,这里视野最好。
姜玖从怀中取出仿生夜行侦查虫,精神力激活,无声无息地放飞出去。
小虫振翅,迅速融入夜色,朝着西北方向的光点飞去。
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的画面模糊而晃动。
那是二十余个身着黑色夜行衣、面覆黑巾的身影,每个人背上都负着弩箭或短刃,腰间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行动间落地无声,配合默契,正利用地形掩护,快速接近废堡,距离已不足一里!
是高手!擅长夜间渗透袭杀的高手!
“是影卫的夜枭。”
陈镇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听到姜玖的转述,倒吸一口凉气。
“鹞子手下最锋利的爪牙,专司暗杀、破坏、侦察。他们来了,说明鹞子对这里起了疑心,极大的可能他就是冲着殿下您来的!”
“来得好。”晏深语气冰冷,“正愁找不到他。爪子伸过来,那就剁了!”
他转头对姜玖道:“你的小玩意,可以派上用场了。”
姜玖点了点头。
她快步走下平台,来到堡墙内侧一处事先选好的隐蔽位置,取出广谱生物信息素干扰器,设定为“强效吸引”模式,对准堡外西北方向,悄然启动。
同时,她对红绡和卫昭打了个手势。
两人会意,各自从怀中取出两枚荧光微尘标记弹,估算着距离,奋力掷向堡外黑衣人潜行路线的侧翼。
“砰!砰!”
微弱的炸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炸开的荧光微尘并未直接命中黑衣人,只是在他们侧翼的雪地、灌木上留下了大片幽幽发光的痕迹,暴露他们大致的方位和前进路线。
黑衣人的行进明显一滞,显然没料到对方有这种诡异的标记手段。
他们并未慌乱,立刻改变队形,分散站位,速度再次提升。
就在这时,信息素干扰器开始生效。
对人类几乎无感、对北地寒冬中某些休眠的毒虫、嗜血飞蚁具有致命吸引力的气息弥漫开来。
堡外雪地下,枯草中,石缝里……
开始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第一批黑衣人已冲至堡墙下五十步内,正欲张弩射击,抛出钩索攀墙。
队伍中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拍打自己的脖颈。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开始出现异状,动作扭曲,阵型大乱。
“什么东西?!”
“是毒虫!雪里有毒虫!”
凄厉的惨叫声在黑夜中响起,打破了寂静。
荧光微尘标记的区域,成了死亡地带,无数被信息素吸引来的毒虫飞蚁,正疯狂攻击着那些散发着美味气息的黑衣人。
堡墙上,韩振抓住机会,怒吼:“放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松开弓弦,箭矢倾泻而下。
惨叫声更加密集。
顷刻间,七八个黑衣人倒在箭雨与虫噬之下。
剩余的黑衣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守堡战。
领头者发出尖锐的唿哨,残余的黑衣人毫不犹豫,潮水般向后急退,顾不上同伴的尸体,迅速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堡外重归寂静,留下几具姿态扭曲的尸体,和雪地上凌乱发光的痕迹。
第一波接触,以影卫夜枭的惨败仓皇撤退告终。
废堡内,众人紧绷的神经稍松。
大家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鹞子损失了一队精锐爪牙,绝不会善罢甘休。
晏深站在墙头,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清理战场,加强警戒。鹞子,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清晨,堡内气氛肃穆。
昨夜一战虽胜,却无人感到轻松。
韩振指挥着降兵迅速修补被流矢损坏的垛口,清理箭支。
老许带着几个略通医理的人熬煮着驱虫避秽的药汤,分发给众人,以防那些吸引来的毒虫残留危害。
陈镇忙着清点损失,安抚受惊的匠人与家眷。
主堡大厅内,炭火熊熊。
晏深、姜玖、韩振、陈镇、红绡、卫昭围坐。
侯三与阿木尚未归来,仍在无名河谷外围监视。
“昨夜来袭的,确是夜枭无疑。”陈镇神色凝重,“看其身手与配合,应是鹞子麾下精锐小队。折损了这些人,他必定暴怒,后续报复只会更加疯狂。”
“鹞子此人,睚眦必报,且行事不择手段。”晏深沉声道,“昨夜未能得手,他必会重新评估我们。下一次,恐怕就不是夜袭这么简单了。”
“胡明德的边军被我们调去了无名河谷扑空,怕是恼羞成怒。鹞子很可能借此施压,亲自说动胡明德,调转枪头,直扑废堡。”姜玖分析道,“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大军围困的准备。”
“堡内粮食箭矢,省着用,还能撑一个月。水不成问题。可若被大军四面合围,久守必失。”韩振眉头紧锁,“得想法子让他们攻不过来,或者我们主动打出去。”
“打出去?就凭我们这几十号人,对抗数百边军?”陈镇摇头。
“未必需要硬拼。”晏深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划动,“鹞子与胡明德,也非铁板一块。胡明德是边将,求的是军功和实惠。我们戏耍他一场,损兵折将,他心中对鹞子的情报定然生疑,甚至怨恨。我们或可在此做文章。”
“离间?”姜玖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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