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的挂钟指向上午十点,秒针滴答作响,像一把钝刀,反复刮擦着林砚紧绷的神经。她指尖按着计算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一次次定格在“资金缺口280万”——那是三天后必须支付给环保设备厂家的定金,是保住整改进度、避免基地被责令停工的关键。桌角的环保补贴申请回执被压在报表底下,红色的“审核中”三个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最快一个月的落实周期,根本赶不上定金支付的 deadline。
林砚抬手按了按眉心,喉咙的干涩感顺着气管蔓延开来,昨天顾晏辰送来的润喉糖还放在手边,她却忘了吃。浅灰色工装的袖口依旧挽着,小臂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蓝染痕迹,那是前一天去车间查看工艺调整时沾到的,指尖的薄茧蹭过计算器按键,传来一阵熟悉的粗糙触感——那是多年手工劳作、熬夜操劳,刻在她身上的印记。
她拿起基地的资金流水报表,指尖在“流动资金”一栏反复摩挲,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环保整改的总资金缺口本就巨大,她好不容易拼凑出一部分,却没想到,仅设备定金就压得她喘不过气。若是定金无法按时支付,设备生产会延误,环保整改就会错过限期,基地停工,上市筹备也会彻底陷入停滞,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而犹豫,苏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报表,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连脚步都带着一丝迟疑,和往日里干练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站在门口,迟疑了许久,才小声开口:“林总,您……您现在有空吗?有份报表,我必须得给您看,但您千万……千万别太着急。”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苏晚跟随她多年,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模样,能让苏晚如此忐忑的,必定是天大的麻烦。她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放下计算器,语气尽量平静:“进来吧,怎么了?是环保补贴那边出问题了,还是设备厂家那边变卦了?”
苏晚快步走进来,将报表轻轻放在林砚面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都不是,林总,是……是库存和销售的事。这是近三个月的库存盘点报表、销量统计,还有市场调研数据,我昨天通宵核对了四遍,不敢有半点差错……我们的库存,已经积压到8000万了。”
“8000万”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砚的耳边轰然炸响。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地伸向报表,指尖冰凉,连拿报表的力气都差点没有。报表翻开,“库存金额”一栏那串鲜红的数字,格外刺眼,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比当初听到原材料涨价、环保整改时,更让她绝望。
她缓缓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串数字,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8000万,整整8000万的库存,意味着基地大部分的流动资金,都被这些积压的产品牢牢占用,别说支付环保设备的定金,就连日常生产的原材料采购、员工的工资,都成了问题。
“我知道您很难接受,”苏晚看着林砚苍白如纸的脸色,眼底满是心疼和愧疚,声音哽咽,“之前为了应对原材料涨价,您决定扩大产能,通过规模化生产降低单位成本,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而且那时候,市场对我们的非遗手作反响特别好,订单不断,我们预测需求会持续上涨,就加大了蓝染布料、竹编摆件和文创礼盒的生产力度。可谁也没想到,这两个月,市场需求突然暴跌,加上市面上出现了很多低成本的跟风产品,款式和我们的几乎一样,价格却比我们低一半,我们的销量直接下滑了60%,产品就这么一点点积压下来了。”
林砚的指尖微微颤抖,报表的边缘被她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她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泛起一丝酸涩,却又强行压了下去。她想起自己当初拍板扩大产能时的坚定,想起自己对员工们承诺“一定会稳住局面”时的底气,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是她太急功近利,太过高估了市场需求,忽略了市场的波动,忽略了跟风产品的冲击,才酿成了今天的后果。
她不能慌,不能乱。她是“砚见”的主心骨,是所有员工的依靠,是陈师傅等老师傅们坚守非遗的希望,她一旦倒下,整个基地就会彻底乱套。所有的自责、焦虑、绝望,都只能压在心底,她必须撑住,必须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具体说说,库存都有哪些?哪些还有挽救的可能?”林砚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慌乱和绝望已经被坚定取代,只是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喉咙都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她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刻意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而坚定——哪怕她的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
苏晚见林砚强装镇定,心里更加心疼。她知道,林砚此刻承受的压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环保整改的巨额资金缺口、上市筹备的迫在眉睫、8000万的库存积压,三重压力叠加,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早已崩溃。可林砚,依旧在努力撑着,依旧在为解决问题想办法,这份隐忍和坚韧,让苏晚既敬佩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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