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海雾,将陆地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沈若锦站在船头,左肩的伤口被秦琅重新包扎过,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和一种陌生的植物气息——那是陆地的味道。陈老大拼命转动着几乎卡死的舵轮,船只像醉汉般在海面上歪歪扭扭地前行,每一次转向都发出“嘎吱”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撑住!撑住!”陈老大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林将军已经组织特遣队员做好登陆准备。二十名精锐分列船舷两侧,三名重伤员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七名轻伤员勉强站立,手中紧握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片逐渐清晰的陆地——不是预定的繁华港口,而是一片荒凉的海岸线。黑色的礁石像巨兽的牙齿从海水中探出,白色的浪花拍打在上面,碎成细密的泡沫。海岸后方是茂密的丛林,树木高大而扭曲,枝叶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琅扶着船舷,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他看向沈若锦,声音虚弱但清晰:“这不是计划中的港口。”
“我知道。”沈若锦握紧手中的骨笛,冰凉的感觉让她保持清醒,“但我们别无选择。”
船只终于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海滩靠岸。船底摩擦沙石的声音刺耳难听,船身剧烈震动,几名伤员忍不住发出闷哼。陈老大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驾驶位上,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下船!”林将军率先跳下船,双脚陷入潮湿的沙地。
特遣队员们迅速行动。轻伤员互相搀扶,重伤员被小心抬下。沈若锦最后一个下船,她的靴子踩进沙子里,感受到脚下土地的坚实——这是东越国的土地。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这片海岸荒凉得诡异,除了海浪声和风声,听不到任何人声鸟鸣。但她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一些痕迹——沙滩上有几串杂乱的脚印,不远处有熄灭的篝火堆,灰烬还是温的。更远处,一张破旧的渔网被随意丢弃在礁石上。
“有人来过。”秦琅说。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篝火堆的灰烬,“不超过两个时辰。”
林将军已经派出一支五人小队向内陆探查。沈若锦则走向海岸边的一块巨大礁石。礁石表面布满青苔和海藻,但在靠近顶部的位置,她看到了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而是人为刻画的符号。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那些符号,与骨笛上的诡异文字如出一辙。
“秦琅。”沈若锦唤道。
秦琅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礁石刻痕上,瞳孔微微收缩。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符号。阳光照在刻痕上,反射出微弱的光泽——那是某种矿物粉末残留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文字。”秦琅低声说,“这是一种……仪式符号。我在梦里见过类似的。”
“梦里?”
秦琅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破碎的梦境里,有穿着黑袍的人在海边举行仪式。他们用这种符号画成法阵,然后……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海里被召唤出来。”
沈若锦握紧骨笛。黑袍人,仪式,召唤——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正要开口,探查小队回来了。领队的特遣队员脸色凝重,身后还跟着三个衣衫褴褛的当地人。
那是三个中年男子,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手上布满老茧。他们穿着简陋的麻布衣服,腰间挂着鱼篓,显然是渔民。但他们的眼神里充满警惕和恐惧,身体紧绷,像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兽。
“沈姑娘,”探查队员报告,“我们在内陆两里处发现了这个小渔村。村民不多,大概十几户。这些人……”他指了指三个渔民,“他们看到我们就想跑,我们好不容易才请过来。”
沈若锦点点头,走向渔民。她露出尽可能温和的笑容,用中原官话说:“诸位莫怕,我们是从中原来的商船,遭遇风暴偏离航线,不得已在此靠岸。只想问个路,绝无恶意。”
三个渔民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犹豫片刻,用生硬的中原话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中原人?”
“正是。”
“这里……不好。”老渔民摇头,手指向海岸,“鬼哭滩,不好。”
“鬼哭滩?”沈若锦重复这个名字。
另一个年轻些的渔民突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嘴里说着一连串沈若锦听不懂的东越方言。老渔民翻译道:“他说,这里是鬼哭滩。晚上有鬼哭的声音,有幽灵船出没。你们……你们不该来这里。”
沈若锦和秦琅对视一眼。幽灵船——他们刚刚经历过。
“我们确实遇到了一艘奇怪的船。”沈若锦说,“船是黑色的,船上没有人,但会自己移动。”
三个渔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渔民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年轻渔民则直接跪倒在地,朝着大海的方向磕头。
“亡者之舟……亡者之舟真的出现了……”老渔民的声音颤抖,“祭祀季节到了……它们来收祭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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