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海星说。
他们离开洞穴，重新踏入浓雾之中。赵七站在洞口，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被雾气吞没，最终消失在灰蓝色的混沌里。他握紧手中的铜钱，转身，拄着木杖，向着峡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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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锦和海星沿着骨牌指引的方向前进。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周围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扭曲的树木、嶙峋的岩石、偶尔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那是雾妖，它们在雾气中游荡，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
海星走在前面，手中的骨矛不时挥动，驱散靠近的雾气。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某种韵律，像是在跳一支古老的舞蹈。沈若锦跟在他身后，匕首紧握，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浸湿了衣袖。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还有多远？”她问，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海星停下脚步，举起骨牌。蓝光此刻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像深夜的海水。“很近了。但……”他皱眉，“方向变了。”
沈若锦凑过去看。骨牌上的光芒不再指向峡谷深处，而是转向了东方——那是海岸线的方向。
“黑袍人离开峡谷了？”她问。
海星点头：“很有可能。潮汐之泪是海洋圣物，在海边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如果他们要用圣物做什么，肯定会选择靠近大海的地方。”
他们改变方向，向着东方前进。
地势逐渐下降，雾气也开始变淡。空气中海水的咸腥味越来越浓，还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声。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出了峡谷。
眼前豁然开朗。
蔚蓝的大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的声响。海风吹来，带着自由而广阔的气息。沈若锦深吸一口气，肺里充满了新鲜的海风，眩晕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骨牌的光芒依然强烈，指向海岸线的某个方向。
他们沿着海岸线前进。脚下是松软的沙滩，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远处有几个渔村，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但沈若锦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又走了一里左右，海星突然停下脚步。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沙滩上的痕迹。沈若锦也蹲下来看——沙滩上有几行脚印，很深，像是背负着重物。脚印很新，边缘还没有被潮水冲刷模糊。
“两个人，”海星指着脚印，“一个重，一个轻。重的那个脚印边缘有拖拽的痕迹，可能背着什么东西。”
“潮汐之泪？”沈若锦问。
海星点头：“很有可能。”
他们沿着脚印继续追踪。脚印一直延伸到一片礁石区，那里礁石林立，海浪拍打在上面，溅起白色的水花。脚印在礁石区消失了，但骨牌的光芒却更加明亮。
海星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一处不起眼的礁石缝隙上。那缝隙很窄，被海草覆盖，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拨开海草，发现缝隙后面是一个洞穴的入口。
“海蚀洞。”他说。
洞穴入口很低，需要弯腰才能进入。里面一片漆黑，海星点燃火把，火光在潮湿的岩壁上跳跃。洞穴不深，大约只有三丈，但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洞穴中央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打斗的痕迹——破碎的陶罐、撕裂的衣物、还有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岩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野兽留下的，但抓痕边缘同样残留着黑色的焦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角落里的一个东西——那是一尊小小的神像，用粗糙的石头雕刻而成。神像的面容狰狞，双手高举，托着一个燃烧的火焰。神像脚下散落着几枚铜钱，还有一小撮灰烬。
海星看到神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东海神教。”他咬牙说，“这是他们的神像。”
沈若锦走近神像，仔细观察。神像雕刻得很粗糙，但那种狰狞的表情却栩栩如生，看久了会让人心生寒意。她注意到神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虽然磨损严重，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净化……异端……神罚……”
“黑袍人在这里遇到了东海神教的人。”沈若锦分析道，“双方发生了冲突。看这打斗的痕迹，冲突很激烈。”
海星蹲下身，检查那滩血迹。他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脸色更加凝重：“这不是人血。”
沈若锦一愣：“那是什么？”
“海灵族的血。”海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沈若锦的耳中，“我们族人的血……有特殊的味道。”
洞穴里陷入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一声又一声，像是沉重的鼓点。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若锦看着那滩暗红色的血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黑袍人盗走潮汐之泪后，在这里遇到了东海神教的人。双方发生冲突，东海神教的人可能抓走或杀死了黑袍人，抢走了圣物。但……”她看向海星，“为什么会有海灵族的血？”
海星沉默了很久。火光映照着他年轻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阴影。最终，他开口，声音干涩：“只有一个可能——我们族里……有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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