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菱花格扇窗,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了书案上的纸张,也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慈宁宫的方向。心腹太监方才又来回禀,说流珠姑娘已经醒了,太皇太后召见询问了些话,现已回去歇息。
“醒了便好。”他心中默道。那个总是安静地站在太皇太后身侧,眼神清澈得像山间溪水般的宫女,她的苏醒,似乎让这污浊压抑的宫廷里,透进了一丝微弱却干净的气息。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格外关注她的安危,或许是因为她那与这宫廷格格不入的纯粹,让他在这无尽的权谋斗争中,感到一丝难得的宁静。但也仅仅是片刻的念头,很快就被更严峻的现实冲散。萧景睿的案子、永嘉侯的异动、北疆的军务、还有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暗河”……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厘清,容不得半分懈怠。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名身着暗色服饰的影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殿下。”
“传令给柳文渊,让他加派人手,严密监控永嘉侯府所有人员的动向,特别是与南边往来的商队、货船,一有异常,立刻来报。另外,让他想办法接触一下崔婉儿,看看能否从她那里打开缺口。”萧景琰的声音冷静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是!”影卫领命,瞬间消失不见。
萧景琰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另一份关于漕运税收的奏折,目光却愈发深沉。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必须在自己被立为太子后这第一次巨大的风波中,稳住朝局,揪出隐患。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而那个刚刚苏醒的宫女,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悄然置身于这场风暴的边缘。
……
永嘉侯府,书房。
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隔绝了内外。书房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羊角灯,光线晦暗不明,将永嘉侯赵承业和他儿子赵文轩的身影映照得有些扭曲变形。
赵承业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山万里图》前,目光却并未落在画上,而是穿透了墙壁,不知望向何方。他刚刚收到了管事“意外”身亡的消息,虽然暂时切断了追查的线索,但萧景琰的反应如此迅速,柳文渊的追查如此执着,还是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压力。
“父亲,不过损失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管事,何必如此忧心?”赵文轩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姿态闲适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佩,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倨傲和不以为然,“萧景琰就算查到些什么,没有真凭实据,又能奈我永嘉侯府如何?我们毕竟是皇亲国戚。”
“糊涂!”赵承业猛地转过身,灯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以为萧景琰是那些可以被轻易糊弄的庸碌之辈吗?他能在短短数年间从备受冷落的皇子一跃成为太子,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他身边那个柳文渊,更是个心思缜密、嗅觉敏锐的角色!一个管事是不足为惧,但若是让他们顺着这根藤蔓,摸到了更多的瓜,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暗河’计划关乎我赵氏一族未来的气运,绝不能有丝毫闪失!任何一点微小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赵文轩见父亲动怒,这才收敛了脸上的轻慢,坐直了身体,但眼中那抹野心的火焰并未熄灭:“父亲教训的是。是儿子考虑不周。不过您放心,南下的货船已经按照计划启程,船上除了明面上的丝绸瓷器,夹带的那批‘材料’伪装得极好,沿途关卡都有我们的人打点,绝不会出问题。只要这批‘材料’顺利送达地点,‘孵化’就能如期进行。”
提到“孵化”,赵文轩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被掌控在手中的景象。
赵承业的脸色稍霁,但眉头依旧紧锁:“即便如此,也不可大意。萧景琰既然已经注意到了我们,难保他不会在漕运或者其他方面设置障碍。让你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确保万无一失。”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还有宫里那边……流珠醒了。”
“哦?”赵文轩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那个和绘春一起中了魂契之力的小宫女?她居然能醒过来,倒是有点意思。玄玳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玄玳真人是个变数,他的存在,可能会干扰到我们对萧景睿的控制。”赵承业沉吟道,“至于这个流珠……她醒了,未必是坏事。绘春那边我们难以直接接触,但这个流珠,或许可以成为我们了解慈宁宫动向,甚至……接近玄玳真人的一个途径。”
赵文轩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父亲高见。一个刚刚经历大难、心神未定的宫女,正是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的时候。儿子会安排人手,想办法接近她,或许能从她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甚至……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为我们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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