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沉。
流珠站在悬崖边,山风拂动她的衣袂,手中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嶙峋的岩石上,拉得很长很长。身后,被救出的少女们在侍卫的护送下陆续下山,她们的啜泣声渐渐远去,融入渐起的鸟鸣声中。
赵锋走近,压低声音:“公主,那两名僧人已经押走。但末将担心,慈恩寺那边可能已经察觉到异常。咱们连夜行动,动静不小。”
流珠的目光穿过晨雾,落在远处慈恩寺朦胧的轮廓上:“他们察觉是迟早的事。但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敲山震虎。”
“公主的意思是……”
“拜月教行事诡秘,善于隐藏。我们一直暗中调查,反而让他们有时间布置。”流珠转身,火光映照着她清冷的面容,“现在,我们救出了人质,拿到了证据,就等于撕开了他们的一层伪装。他们要么狗急跳墙,提前行动;要么就会露出更多破绽。”
含翠递上一件披风:“公主,山风凉,您披上吧。”
流珠接过披风,却并未披上,而是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天快亮了。赵将军,你带人先回城,将这些少女安置在安全之处,加强守卫。那两个僧人要好生看管,分开审讯,务必要从他们嘴里撬出更多线索。”
“那公主您……”
“我回芷萝宫,换身朝服。”流珠的眼神变得锐利,“今日早朝,我要当众揭穿慈恩寺的真面目。”
赵锋一惊:“公主,是否再等等?我们虽然拿到了令牌,但毕竟只抓住了两个小喽啰。了空在京中德高望重,若是没有铁证,恐怕难以服众。”
“铁证会有的。”流珠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月使·玄苦”的令牌,“这块令牌就是铁证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逼他们自己现形。”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拜月教计划在月圆之夜祭祀,如今祭品被救,他们要么放弃计划,要么就会想办法补救。而补救的方式,无非两种:一是重新抓捕祭品,二是改变祭祀方式。无论哪种,都会让他们动起来。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赵锋恍然大悟:“公主高明!那我们……”
“你按计划行事。另外,派人暗中监视慈恩寺所有出入口,尤其是后山和望月台。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末将领命!”
流珠不再多言,带着含翠和四名侍卫匆匆下山。晨光微熹,山道两旁的草木上挂着露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这本该是个宁静的清晨,但流珠心中却波澜起伏。
她知道,自己正在下一盘险棋。今日早朝当众发难,等于将她和拜月教的斗争摆到了明面上。从此以后,她将从暗处的调查者,变成明处的靶子。
但这是必须走的一步。距离月圆之夜只剩十三天了,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再慢慢布局。
---
回到芷萝宫时,天已大亮。
流珠匆匆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正式的朝服——深紫色绣金凤宫装,头戴九凤冠,腰间系着龙纹玉佩。这是护国长公主的朝服,平日里她很少穿戴,今日却特意穿上,为的就是在朝堂上展现威仪。
含翠一边为她整理衣襟,一边担忧地说:“公主,您昨夜几乎没睡,今日又要上朝……奴婢担心您的身子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流珠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确实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含翠,去把参汤端来。”
用过早膳,喝下参汤,流珠感觉精神稍振。她看了看时辰,离早朝还有一刻钟。
“含翠,你去太医院找沈太医,让他把关于拜月教和慈恩寺的所有资料整理好,随时准备呈递。另外,告诉楚将军,今日京畿卫要加强戒备,尤其是皇宫和各大臣府邸周围。”
“是。”
含翠刚退下,一名小太监匆匆来报:“公主,安王府派人送来急信。”
流珠接过信,拆开火漆。信是安王亲笔,只有短短几行:
“昨夜慈恩寺有异动,数十僧人连夜下山,去向不明。已派人追踪。今日朝堂,慎言慎行,勿操之过急。必要时,本王可出面。”
流珠将信凑到烛火上烧掉。安王的消息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看来安王府在慈恩寺也有眼线。那些连夜下山的僧人,很可能是去报信,或者执行其他任务。
但安王劝她“勿操之过急”,这让她有些犹豫。安王素来沉稳,他的建议往往经过深思熟虑。可是……
“公主,该上朝了。”门外传来太监的提醒声。
流珠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晨光洒落,将她紫色的朝服染上一层金边。她迈步走出芷萝宫,身后跟着四名宫女和八名侍卫,仪仗庄严。
从芷萝宫到金銮殿,要穿过大半个皇宫。一路上,遇到的宫人纷纷跪拜行礼,眼中带着敬畏。这位年轻的护国长公主,短短数月间已深得皇帝信任,手握大权,更在疫病中立下大功,在民间声望极高。
但流珠知道,这些敬畏背后,也可能藏着嫉妒、猜忌,甚至杀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请大家收藏:(m.zjsw.org)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