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风雪雁门关
十月十五,北境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如鹅毛,一夜之间将雁门关内外染成素白。关城矗立在两山之间的隘口,城墙高四丈,砖石被百年风雪打磨得黝黑发亮。城楼上,“楚”字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面已被冻得僵硬。
楚珩站在垛口后,望着北方。目力所及之处,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那是北狄大军行进扬起的雪雾。斥候半个时辰前回报,狄人先锋距关已不足三十里。
“来了多少人?”他问。
副将罗成——就是从天牢救出的那位前镇西军副将,如今官复原职——沉声道:“先锋三万,全是骑兵。主力在五十里外扎营,看炊烟规模,不下七万。总计十万,与情报相符。”
十万对三万。楚珩麾下只有雁门关原本的守军两万,加上他从京城带来的一万禁军精锐。潼关的两万援军还在路上,至少需要五天才能赶到。
“关内粮草还能支撑多久?”楚珩转身下城。
“省着吃,两个月。”军需官禀报,“但箭矢只剩二十万支,火油三千桶,滚木礌石倒是充足。”
楚珩点头。雁门关是北境第一雄关,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唯一缺的就是人手和箭矢。只要援军能在关破前赶到,这仗就有的打。
回到帅府,将领们已齐聚议事厅。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熟悉的是他从京城带来的禁军将领,陌生的是雁门关原本的守将。众人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压抑。
“诸位,”楚珩走到沙盘前,“狄人十万大军压境,我军只有三万。这一仗怎么打,都说说。”
沉默片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领开口:“将军,末将以为,当固守待援。雁门关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守住关墙,狄人骑兵再厉害也冲不上来。等潼关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可破敌。”
这是稳妥之策,也是多数人的想法。
但另一个年轻将领反对:“固守固然稳妥,但太过被动。狄人若围而不攻,待我军粮尽,照样是死路一条。不如趁其立足未稳,今夜派精兵袭营,挫其锐气!”
“袭营?”络腮胡将领嗤笑,“狄人十万大军,你带多少人去?三千?五千?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眼看要起争执,楚珩抬手制止:“都别吵。罗成,你怎么看?”
罗成盯着沙盘,手指在狄人大营位置点了点:“袭营风险太大,但完全固守也确实被动。末将以为,可派小股部队夜间骚扰,疲敌之计。另外……”
他顿了顿:“狄人远来,粮草补给线漫长。若能派一支骑兵绕到后方,断其粮道,不出十日,敌军必乱。”
这计策险中求胜,需要一支精锐骑兵和熟悉地形的向导。众将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个任务——深入敌后,九死一生。
“我去。”楚珩忽然道。
“将军不可!”众人齐声反对。
“雁门关需要您坐镇!”罗成急道,“袭扰粮道之事,末将愿往!”
楚珩摇头:“你对北境地形的熟悉不如我。当年随家父镇守北境三年,哪条小路能通敌后,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看向众将:“我走之后,雁门关防务由罗成暂代。记住三点:第一,死守关墙,绝不出战。第二,箭矢省着用,等狄人进入百步再射。第三,每晚派小队袭扰,不必求杀伤,只需让狄人睡不好觉。”
“将军!”罗成还想再劝。
“这是军令。”楚珩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三日后子时,我率三千轻骑出关。五日内,必断狄人粮道。”
众将肃然领命。
散会后,楚珩回到住处,开始准备。三千轻骑要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出关。粮草只带五日份,轻装简从。向导选了三个本地老兵,都是当年跟他父亲打过狄人的。
正忙着,亲兵来报:“将军,京城来信。”
是流珠的信。楚珩接过,信封上还带着淡淡的莲香——那是百草谷特制的香料,能提神醒脑。他拆开,信不长,只有一页。
“楚珩将军:见字如晤。京中一切安好,女子学堂已于昨日开学,首批学生九十八人。巾帼祠奠基,徐姐姐亲自督建。朝堂经太庙一事,已无人敢公然反对新政。唯北境战事,朕日夜忧心。闻狄人十万来犯,将军麾下仅三万之众,朕已命潼关援军日夜兼程,五日内必达。另,内库拨银五十万两,购得弩箭百万支、火油三万桶,三日后起运。将军切记:关在人在,关失人亡,此非虚言。然将军性命,更重于此关。若事不可为,当保全自身,以待来日。大楚可以没有雁门关,不能没有楚珩。珍重。流珠字。”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随信附上‘九转护心丹’三粒,重伤时服之,可保性命。”
楚珩握着信纸,久久不语。他能想象流珠写这封信时的样子——一定是在深夜,忙完一天的政务,拖着疲惫的身子,在灯下一字一字写就。她既要展现帝王的威严,又要掩藏不住那份私心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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