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深深一揖。直起身时,三皇子已转身离去,唯有那枚裂了缝的玉佩静静躺在掌心,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晚膳时分,建秀公主发现赢正腰间多了枚玉佩。她夹菜的手顿了顿,终究没问。直到宫灯初上,赢正为她卸下钗环时,她才从镜中看着他:“三哥哥找你说了什么?”
“说了些往事。”赢正拆开她的发髻,用玉梳轻轻梳理,“公主可想知道?”
“你想说就说。”
赢正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并排放在妆台上。烛火下,一模一样的缠枝莲纹交相辉映,只是一枚完好,一枚有裂。
“臣本名赢珏,江南赢家独子。”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十三岁那年,家中遭劫,只有臣和指腹为婚的未婚妻逃过一劫。她为寻亲入宫,臣为寻她…也入了宫。”
建秀公主盯着那两枚玉佩,指尖微微发抖:“慕容玉兔她…”
“她不知情。”赢正摇头,“当年变故太大,她受了刺激,许多事记不清了。臣找到她时,她只当自己是父母双亡的孤女。这样也好,少些痛苦。”
“那你接近我…”
“起初是为了在宫中立足,方便照顾她。”赢正苦笑,“可后来…后来情难自禁,是臣的罪过。”
殿内只闻烛花爆裂的轻响。建秀公主忽然拿起那枚完好的玉佩,对着烛光细细地看:“这纹路,我好像在母后的妆匣里见过类似的了。”
赢正瞳孔微缩。
“三年前,母后寿辰,江南进贡了一套缠枝莲纹头面。”建秀公主转头看他,眼里有泪光,也有笑意,“母后当时说,这纹样让她想起未出阁时的一位手帕交,姓赢,嫁到江南去了。可惜红颜薄命,去得早。”
她放下玉佩,伸手抚上赢正的脸:“小财子,你说这是不是缘分?你母亲可能认识我母后,你未婚妻成了我的宫女,而你…”
话音消失在吻里。赢正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像要将十三年颠沛流离的苦楚都诉尽。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相抵。
“公主,”赢正哑声说,“臣现在一无所有,只有间刚开张的胭脂铺,和十二坛杏花酿。”
“本公主也只有个空头衔,和一屋子用不完的珠钗。”建秀公主咬他下唇,“我们凑合过吧,赢珏。”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本名。赢正心头一震,忽然觉得十三年来压在胸口的巨石碎成了齑粉。他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像要融进骨血里。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慕容玉鹿的声音带着哭腔:“公主!不好了!玉兔她、她撞见禁军副总管与人密谈,被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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