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听雨轩之约还有两日。
赢正比往常更早起身,天还未亮透,就已在马厩忙碌。他喂马、刷毛、清理马粪,动作一丝不苟,与往日那个沉默勤快的小太监别无二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弦绷得越来越紧。
昨夜梦里那个“第四个人”的推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如果密林里真有其他人在场,那么对方可能目睹了整个过程,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会是谁?”赢正一边刷着马鬃,一边思索,“若是陈相或高无庸的人,我活不到现在。若是第三方......”
他想起建妮公主那双清澈却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
难道是她的人?
正思忖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赢正头也不抬,继续刷马,耳朵却竖了起来。
来的是两个东厂番子,衣着普通,但腰间悬着的铁牌暴露了身份。他们在马厩外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正在干活的太监们。
“王喜!”领头的番子喊道。
一个瘦小的太监慌忙跑过去,战战兢兢地跪下:“小、小的在。”
“前天晚上,酉时到戌时,你在何处?”
“回、回大人,小的在御膳房帮厨,李公公可以作证!”
“可有离开过?”
“没有!绝对没有!小的从酉时一直忙到亥时换班,一步都没离开过御膳房!”
番子盯着他看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认得这个吗?”
王喜凑近一看,脸色煞白:“这、这是小的的腰牌,怎么......”
“在猎场东边林子里找到的。”番子冷冷道,“你说你没离开过御膳房,腰牌怎么会在那里?”
“冤枉啊大人!”王喜磕头如捣蒜,“小的的腰牌前天就丢了,还报备过!一定是有人捡了去,栽赃陷害!”
“带回去审!”番子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架起王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王喜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马厩里一片死寂,所有太监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赢正握着马刷的手纹丝不动,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王喜的腰牌在东林被发现——正是蛮族质子改道逃离的方向。这显然是有人在清理痕迹,将怀疑引向御马监的底层太监。
“看来,有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赢正暗忖。
果然,午后消息传来:王喜“供认”自己收了蛮族奸细的银钱,在草料中做了手脚,致使那几匹西域宝马受惊。但他坚称只是贪财,绝无刺杀意图,更不知道腰牌为何会出现在东林。
“欲盖弥彰。”赢正心中冷笑。
高无庸这一手玩得巧妙。推出一个替罪羊,既给了皇帝一个交代,又能顺势清洗御马监,清除隐患。而王喜这个级别的太监,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但这也暴露了一个信息:高无庸并未掌握真正的线索,否则不会用这种粗糙的手段。
“他的网还没撒到我这里。”赢正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傍晚时分,张公公又来了马厩。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生面孔的太监,约莫三十来岁,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都过来!”张公公尖着嗓子喊道。
众太监放下手中活计,聚拢过来。赢正站在人群边缘,低头垂手。
“这两位是东厂新调来的管事,赵公公和钱公公。”张公公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人,“从今儿起,御马监所有进出人员、物资调配,都由他们负责查验。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好生配合,若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是。”众人齐声应道。
赢正心中一凛。东厂直接派人进驻御马监,说明高无庸已经将这里列为重点清查区域。虽然表面上是冲着“草料事件”来的,但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
“你就是小财子?”那位赵公公突然走到赢正面前。
赢正连忙躬身:“回公公,小的正是。”
“听说你手脚勤快,马养得不错。”赵公公上下打量他,“前日猎场事变,你也被临时抽调去帮忙了?”
“回公公,小的只是在宴会外围侍候,做些传菜的粗活。”
“是吗?”赵公公似笑非笑,“可我怎么听说,宴会前一日,你在猎场东林附近出现过?”
赢正心头一震,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公公明鉴,小的那日是去采集马草,确实路过东林外围,但并未深入。”
“采集马草需要跑到那么远?”
“回公公,西苑的马匹中有几匹西域宝马,口味挑剔,只吃特定几种草料。其中一种‘金线草’只在东林外围生长,所以......”
“行了行了。”赵公公摆摆手,似乎失去了兴趣,“做好你的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明白吗?”
“小的明白。”
赵公公和钱公公又在马厩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太监同样的问题,这才随张公公离开。
赢正回到马槽边,继续喂马,但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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