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悄然来临。皇帝在乾西五所的书房批阅奏折,赢正与其他几个太监在门外候命。忽然,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清脆声响,以及皇帝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废物!一群废物!边关军报延误三日,驿卒是爬着来的吗?!”
紧接着,是首辅大臣和高无庸小心翼翼的解释劝慰声。赢正竖着耳朵,捕捉着零碎的词语:“……三殿下闭门思过……”“……驿道遭袭……北凉……疑似有变……”
北凉!赢正的心猛地一跳。建妮公主的母国!边关军报延误,驿道遭袭,还牵扯到北凉?这绝非偶然!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打开,高无庸和首辅脸色凝重地退了出来。高无庸经过赢正身边时,那双阴鸷的眼睛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但赢正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那是一种毒蛇审视猎物的眼神。高无庸显然已经知道了他这个从东厂手下“虎口夺食”的小太监。
又过了片刻,王公公出来,低声吩咐:“陛下心烦,要独自静一静,尔等小心伺候,不得打扰。”说完便匆匆离去,似是处理要务。
门外只剩下赢正和另一个小太监。机会稍纵即逝!赢正深吸一口气,对那小太监低声道:“我去取些安神的熏香来,你在此守好。”那小太监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赢正快步离开,但他并非去取熏香,而是凭借这几日观察的记忆,绕到书房一侧的窗下。这里是巡逻侍卫视线的盲区。他屏住呼吸,贴近窗缝,凝神倾听。
书房内,皇帝似乎并未安静下来,反而传来沉重的踱步声,以及一声极低的、充满疲惫和愤怒的自语:“……赢稷这个逆子……北凉萧氏……都在逼朕……真当朕老了吗……”
声音模糊,但关键信息足够震撼!皇帝对三皇子赢稷的称呼已是“逆子”,其处境可想而知。而“北凉萧氏”(建妮公主母族)显然也牵涉其中,并且是让皇帝感到被逼迫的因素!
就在这时,赢正忽然听到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叩击声,并非来自书房内,而是来自他身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节奏短长有序,正是北凉影月用于紧急联络的暗号!
赢正浑身一震,悄然退回阴影中,只见廊柱后转出一个端着茶盘的小宫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她的手指在茶盘边缘轻轻敲击,重复着那个暗号。
赢正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也以指甲在袖口纽扣上敲出回应暗号。
那小宫女脚步未停,仿佛只是路过,但在与赢正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细微如蚊蚋的声音传入赢正耳中,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内力传音:“明日酉时三刻,浣衣局后巷,第三棵枯柳下。火焰为信。” 声音清脆稚嫩,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话音未落,小宫女已端着茶盘走远,融入宫殿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赢正心中波澜起伏。影月的力量果然无孔不入,连这乾西五所都有他们的人!明日之约,将是关键。他必须去,但如何避开眼线,安全抵达浣衣局那个相对偏僻的地方,是个难题。
他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去取了熏香回来。书房门依旧紧闭,皇帝似乎还在里面沉思。
当晚回到值房,赢正仔细筹划明日的行动。浣衣局位于皇宫西北角,人员混杂,是消息流通也是容易被忽视的地方。酉时三刻,正是各宫传晚膳、人员流动较大的时候,利于隐蔽。但高无庸和赵公公绝不会放松对他的监视。
他取出那枚火焰纹铜钱,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或许不仅是信物,也可能是一种工具?他尝试着用力按压铜钱边缘,纹路,甚至放入水中浸泡,均无反应。最后,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内力注入铜钱——这是他曾学过的一种偏门技巧,用于检测某些特殊器物。
就在内力触及铜钱中心的火焰纹时,异变突生!那纹路竟微微发热,然后,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铜钱从中间裂开一条细缝,露出了夹层!夹层内,并非纸张,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极薄的韧性物质,上面用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细小墨点,标注着几行字和符号!
赢正心中狂跳,就着油灯微光,仔细辨认。上面写的并非具体计划,而是几个看似无关的地点和时间,以及一种特殊的香料名称。赢正略一思索,恍然大悟!这是一种高级的误导和反跟踪指令!那些地点和时间,是故意留下的“线索”,旨在吸引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的注意力。而那种香料,则是一种追踪标记——他需要在自己身上沾染极少量的这种香料,影月的接头人能通过特殊方法识别,而普通的跟踪者则会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建妮公主的谋划,竟细致谨慎至此!赢正不再犹豫,立刻依言行事。他将铜钱恢复原状,小心收好。
第二天,赢正如常当值,但暗中调整了行动节奏。到了下午,他故意在乾西五所通往库房的路上“无意中”掉落了一块无关紧要的腰牌,然后“焦急”地沿路寻找,这个举动自然落入了监视者眼中。这为他傍晚时分离开乾西五所区域制造了一个合理的铺垫——他可以借口继续寻找失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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