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奥拓蔑洛夫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为什么是我?”
奥拓蔑洛夫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为什么,在那么多流浪的孩子里,你选择了我?”时雨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为什么给我食物,给我衣服,给我一个家,还教我那么多东西?”
奥拓蔑洛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慈爱的笑,而是更加复杂,更加深沉,带着某种欣赏和评估意味的笑。
“因为你有潜力,小雨。”他说,声音依然温和,但内容却开始变得冰冷,“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本身就证明了你的坚韧和求生欲。而后来,你展现出的那种对力量的渴望,那种为了变强可以忍受一切痛苦的意志那正是我最需要的品质。”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时雨,看着窗外的雪景。
“这个世界,充满了软弱和妥协。大多数人被情感束缚,被道德绑架,被所谓的‘人性’拖累。他们无法做出最理性的选择,无法为了更大的目标牺牲小我。”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时雨。
绿色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理性的光芒
“但你不一样,小雨。你像一张白纸,没有被世俗的价值观污染。你只相信你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东西。而我对你的‘好’,是你唯一感受过的‘善意’。所以,你会忠诚于我,会无条件地执行我的命令,会为了‘报恩’而拼尽全力。”
他走到时雨面前,轻轻抬起手,想要摸她的头。
但时雨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奥拓蔑洛夫的手停在半空,但他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收回了手。
“看,这就是你的另一个优点——敏锐。你已经察觉到,我对你的‘好’,不是毫无代价的。”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是的,小雨。我培养你,训练你,给你一切,是因为我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精准、听话,且不会因为道德或情感而犹豫的‘刀’。而你,就是那把最完美的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没有愧疚,没有掩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了孩子”的自觉。
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这是欺骗。
这只是投资。
在一件有潜力的“工具”上进行投资,然后期待它回报最大的价值
仅此而已。
年幼的时雨此刻正站在书房门口,听着另一个“自己”和奥拓蔑洛夫的对话。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是冰面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裂开了无数细密的纹路,然后“哗啦”一声,彻底崩塌。
她转身,跑出了书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凌乱,像是想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奥拓蔑洛夫没有追出去。
他只是坐在书桌后,看着书房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了。”他低声自语,“需要再多一点时间,让她接受现实。”
然后,他重新拿起文件,继续阅读。
仿佛刚才那场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时雨站在书房里,看着那个坐在书桌后的男人。
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位置。
她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但胸口那块青绿色的玉石,微微发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在愤怒。
在悲伤。
她转过身,离开了书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柔和的光,照着她前行的路。
她知道,下一个场景,会更黑暗。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就像那个七八岁的自己,即使心碎了,也还是会继续往前走。
因为除了往前走,她别无选择。
从来,都没有选择。
书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奥拓蔑洛夫那句“需要再多一点时间,让她接受现实”的低语隔绝在内。
时雨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离开。
她低着头,帽檐的阴影完全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胸口那块青绿色玉石贴着她的皮肤,温润中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共鸣般的微颤。
她能“听”到。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那个七八岁的自己,此刻正蜷缩在走廊尽头的某个角落,无声地颤抖。不是哭泣,不是抽噎,只是身体本能地对刚刚接收到的、冰冷真相的反应。
那种感觉,时雨记得。
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坠入一个早已知道存在、却一直自欺欺人不去看的深渊。冰冷的现实如同北境的寒流,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将之前那点可悲的温暖假象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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