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墙上贴着的“囍”字是金箔剪的,烛火一照,泛着金光,像是活了过来。
喜娘和丫鬟们退出去了,屋里只剩两人。
红盖头还遮着脸,梁淑婷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绞得发白。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胸口。
陆青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盖头遮住了脸,只能看见交叠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他忽然有些紧张——这个在六扇门面对穷凶极恶的匪徒都不曾紧张的男人,此刻竟觉得手心有些汗湿。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放在托盘里的金剪。
剑是纯金的,剑身上雕着龙凤,剑刃是精钢打的,寒光闪闪。他执起剑,手竟有些抖。
轻轻挑开盖头的一角。
先看见的是下巴,小巧的,尖尖的,皮肤白得像瓷。再往上,是唇,涂着胭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再往上,是鼻,小巧挺翘。最后,是整个盖头掀开——
梁淑婷抬起头。
烛光映着她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懵懂、怯生生的脸,今日却格外不同。凤冠的珠帘在额前晃动,珠光映着她的眼,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此刻却像蒙着一层雾,雾里有羞,有怯,有期待,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烛火噼啪,窗外隐约传来宾客的喧闹,可那些声音都远了,淡了,只剩眼前这个人,和这张脸。
陆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只哑着嗓子唤了声:
“郡主……”
梁淑婷的脸“腾”地红了,慌忙垂下眼,手指绞得更紧。半晌,才低声应了句:
“嗯。”
声音很小,像蚊蚋,却清晰地钻进陆青耳朵里。
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冷峻的、带着审视的笑,而是真心的、从眼底溢出来的笑。他放下金剪,在她身边坐下。床很软,他坐下去时,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子也跟着歪了歪,险些倒在他身上。
“啊……”她轻呼一声,慌忙坐直。
陆青却伸手,扶住了她的肩。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别怕。”他说,声音不自觉放柔了。
梁淑婷抬起头,看他。烛光映在他眼里,那双眼平日总是锐利如鹰,此刻却温柔得像一汪水。她看着看着,忽然就不怕了,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鬓边那只蕾丝金凤,突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真的动了——翅膀微微张开,凤头抬起,嘴里衔着的珍珠串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啊!”梁淑婷轻呼,伸手去摸。
陆青也看见了,眼神一凛,下意识地护在她身前。可那金凤只是动了动,就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两人都清楚,不是错觉。
凤冠是内务府特制的,蕾丝工艺登峰造极,但那只是死物,怎么会动?
窗外的风?可窗户关着,一丝风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可、可能是……”梁淑婷想说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也看见了的,那只金凤,真的动了。
“没事。”陆青拍拍她的手,起身走到门边,唤了声:“来人。”
守在门外的喜娘推门进来:“姑爷有何吩咐?”
“刚才可有异动?”
喜娘一愣,摇头:“没有啊,一切如常。”
陆青皱眉,挥挥手让她退下。回到床边,他握住梁淑婷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梁淑婷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却像春风吹化了冰,眼里那层雾散了,只剩清澈的信任。
“嗯。”
她轻轻应了声,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红烛高燃,烛泪缓缓淌下,在烛台上积了一小摊。窗外的喧闹渐渐小了,宾客们似乎散了,只剩下更鼓声,一声,一声,从远处传来。
“累了么?”陆青问。
梁淑婷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
凤冠很重,压得脖子酸。嫁衣很厚,裹得人喘不过气。她从寅时就被拉起来梳妆,到现在已经七八个时辰,确实累了。
陆青会意,伸手帮她卸凤冠。那凤冠构造复杂,他研究了半天,才找到卡扣。轻轻一按,凤冠松开,他小心地取下来,放在梳妆台上。
没了凤冠的束缚,梁淑婷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脖子。烛光下,她的脖颈修长白皙,像天鹅的颈。陆青看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帮你更衣。”他说,声音有些哑。
梁淑婷的脸又红了,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嫁衣的扣子在背后,密密麻麻几十颗,都是珍珠扣,小巧精致,却不好解。陆青的手指有些笨拙,解了半天才解开一颗。梁淑婷背对着他,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碰到自己的背,隔着衣料,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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