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越来越红,耳根都烧起来了。
好不容易解完扣子,嫁衣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中衣是素绸的,薄薄一层,能隐约看见底下肌肤的颜色。陆青的手顿住了,呼吸有些重。
“剩下的……我自己来。”梁淑婷小声说,声音都在抖。
陆青“嗯”了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服摩擦的声音。他站着,看着墙上的百子图,那些童子还在嬉戏,笑得无忧无虑。可他的心跳得厉害,像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好、好了。”身后传来细如蚊蚋的声音。
陆青转过身。
梁淑婷已经换上了寝衣。是粉色的,绸缎的,领口袖口绣着小小的茉莉花。她坐在床沿,头发披散下来,像一匹黑缎,垂到腰际。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手指绞着衣角。
陆青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床垫又陷下去一块,她的身子歪了歪,这次没有躲,任由自己靠在他肩上。
很轻的,小心翼翼的依靠。
陆青伸出手,环住她的肩。她的身子很软,很小,窝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脂粉香,而是很淡的,像茉莉,又像兰草。
“婷儿。”他低声唤。
“嗯。”
“我会对你好。”
“……嗯。”
“一辈子。”
梁淑婷抬起头,看他。烛光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她看了很久,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陆青却像被烫到,浑身一僵。下一秒,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深,很用力,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愫,和说不清的怜惜。梁淑婷起初有些僵硬,慢慢放松下来,手环上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
红烛噼啪,爆出一朵烛花。
帐子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像个银盘,挂在树梢。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三更了。
代州城沉入梦乡,只有梁王府还亮着灯,一盏,一盏,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
七、 翌日·流水长席
翌日,天刚蒙蒙亮,梁王府的厨房就忙开了。
三百个厨子,从各地请来的名厨,在王府后厨排开阵势。灶台是临时搭的,足足五十口大灶,火苗蹿得老高,映得厨房一片通红。切菜声、炒菜声、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是另一个战场。
王府门前的流水席,从辰时开始,一直摆到十里长街。
席面分三等:头等席摆在王府内,招待皇亲国戚、朝中重臣;二等席摆在王府门前的大街上,招待地方官员、乡绅富户;三等席摆在街尾,招待寻常百姓。无论哪一等,菜色都丰盛得让人咋舌。
最先上的是冷盘。八冷荤:酱鸭、熏鱼、腊肉、香肠、卤鹅、白切鸡、水晶肘子、五香牛肉,摆成八卦形,中间是个龙凤呈祥的拼盘,用萝卜雕的,栩栩如生。
接着是热炒。二十四道:葱爆海参、油焖大虾、糖醋鲤鱼、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麻婆豆腐、回锅肉、水煮肉片……一道道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然后是主菜。最打眼的,是架在王府门前空地上的烤全驼。
那骆驼是从西域运来的,宰杀后掏空内脏,塞进一只羊,羊肚子里塞进一只鸡,鸡肚子里塞进鸽子,鸽子里塞进鹌鹑蛋,层层套嵌。然后用特制的香料腌制三天三夜,架在炭火上慢烤。烤时不断刷上蜂蜜、香油、秘制酱料,烤了整整一天一夜,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开驼了——”
随着一声吆喝,四个壮汉抬着烤全驼走到席前。主厨是个西域人,高鼻深目,留着大胡子,手里拿着把尺长的尖刀。他走到驼前,手起刀落,在驼峰上一划——
“嗤——”
一股奇异的香气喷薄而出。那香气混着肉香、香料香、果香,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只让人觉得口舌生津。更奇的是,驼肉上竟泛着淡淡的蓝光,在日光下,像是一层蓝色的火焰在跳动。
“这是……”有见识广的官员瞪大了眼,“这是波斯秘法,烤时加了蓝焰草,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一片哗然。
主厨手腕翻飞,刀光闪烁,片刻间,整只骆驼就被分解成小块,装在银盘里,送到各桌。那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奇香满口,吃一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接着是岭南厨子烹制的荔枝膏。那膏晶莹剔透,盛在冰雕的碗里,碗是整块冰雕成的,雕成莲花形状,花瓣薄如蝉翼,能看见里面的膏体。膏是荔枝肉熬的,混着燕窝、雪蛤、蜂蜜,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荔枝特有的清香。最妙的是,碗里的冰不会化——据说雕碗的冰,是沈玦用玄冰掌从雪山之巅取来的万年寒冰,放在太阳底下晒三天都不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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