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在此严正声明,它对“两脚兽的阴谋”这一物种行为的复杂程度,已经彻底失去了用爪子理清的耐心。如果说,之前它认为墨渊只是一个“试图偷走仆人劳动成果、小气且品味低下(居然不欣赏罐头)的坏两脚兽”,那么现在,在被迫于深夜的荒山中,一边躲避子弹和追兵,一边用所剩不多的宝贵能量(地宫充电得来的28%正在飞速消耗!)维持着对那个金属小箱子的基础屏蔽和远程扫描(试图找到开锁方法,但未果),同时还要分出一缕微弱的信号,去“被动收听”某个远在千里之外、却像阴魂不散的幽灵般持续带来坏消息的混蛋的加密通讯片段时……董事对墨渊的评价,已经更新为:
“一个试图偷走仆人劳动成果、小气、品味低下、精力旺盛得令猫发指、并且严重干扰朕进行‘战略性撤退’(实为狼狈逃窜)和‘罐头资源规划’(目前为零)的、极度讨厌的坏两脚兽!”
此刻,它正被苏软软(状态:脸色苍白,腿伤疼痛,呼吸急促,但眼神里燃烧着某种名为“老娘跟你拼了”的火焰)抱在怀里,在阿米尔的搀扶(或者说几乎是拖拽)下,于阿特拉斯山脉黎明前最黑暗、最陡峭、也最多碎石的区域,进行着一场毫无优雅和舒适性可言的、垂直方向的马拉松。
身后的村庄,火光和人声已经渐远,但零星的枪声和狗吠(这次是真的狗,不是比喻!)仍像毒蛇的信子,不时舔舐着他们的后背。阿米尔的侄子没有跟上来,殿后的枪声只响了几下就沉寂了,结果不言而喻。阿米尔的脸在偶尔划破夜空的流弹微光下,僵硬如石,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透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被至亲背叛,族人可能因他而遭殃的怒火与痛苦。
“左转!那边有个岩缝,能暂时躲一下!”阿米尔低吼着,几乎是半抱着苏软软,冲向一片看起来毫无缝隙的岩壁。但靠近了才发现,在几丛顽强的荆棘后面,确实有一个狭窄的、向内凹陷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
他们刚挤进去,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甚至有几束光擦着岩缝边缘划过。苏软软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董事则竖起耳朵,全身肌肉紧绷,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爪子无声地弹出,扣在苏软软的手臂上——不是攻击,而是极度的紧张。
追兵似乎失去了明确方向,在附近徘徊搜索了一会儿,咒骂着,渐渐朝另一个方向追去。岩缝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和尘土味,空间狭小,三人(加一猫)紧紧贴在一起,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喘息。
暂时安全了?不,只是又一次短暂的喘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紧张中,董事脑海深处,那源自“深瞳”系统、依托地宫获得的那点可怜能量维持的、对苏软软那台老古董手机特定加密频道的“被动监听”模块,突然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但经过多重中继和加密的信号片段。这信号并非来自林暖暖或顾清澜,而是……一个董事极其厌恶、但“深瞳”核心协议里被标记为“高优先级敌对目标关联词”触发的频道。
墨渊。
信号太弱,内容破碎,夹杂着大量的电流杂音和似乎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但几个关键词,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模糊的背景噪音,清晰地传递过来:
“……‘净化·源’……最终阶段……必须彻底……‘兀鹰’……不可控因素……‘掮客’……‘海蛇’的渠道……确保交割……瑞士……‘新络’的壳……技术核心转移……舆论准备……释放‘昆仑’协议第七层……引导市场情绪……嫁祸‘星络’残余势力与境外做空……”
然后是墨渊本人的声音,冷静,平稳,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从容:
“昆猜?一颗用旧了的棋子,还沾了太多血。他知道的太多了,胃口也越来越大。‘响尾蛇’的雇佣记录处理干净,指向苏软软那边。对,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只需要结果,和……‘保险栓’。‘掮客’先生,您那边安排的‘清洁工’,可以进场了。等昆猜和苏软软,或者和当地势力碰出结果,无论谁活下来,都‘清洁’掉。我要北非那边,彻底安静。‘昆仑’的备份和‘星络’的原始数据库,已经通过‘暗流’渠道送出,三日后抵港。‘净化’完成后,‘新络’的‘价值’就只剩下这个壳了,该抛弃的时候,要果断。舆论那边,按计划,明天开盘前,释放第一波材料,目标:顾清澜和她背后的学术团体,关键词:商业间谍、收受境外资金、恶意做空、技术恐怖主义。我要看到她的名字,和‘诈骗’、‘卖国’绑在一起,挂在热搜第一,至少三天。”
信号到此戛然而止,似乎是单次短促通讯。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躲在冰冷岩缝里的苏软软,如坠冰窟,浑身发冷,连腿上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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