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北大荒,播种后的田野暂时安静下来,作物在黑土下默默萌发。但密山农垦师部的气氛却更加紧张——一场关于“如何让这些种子茁壮成长、获得好收成”的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
丁伟翘首以盼的“专家团”,终于在五月中旬抵达哈尔滨。赵刚通过多方协调,从北京农业大学、东北农学院、吉林省农科院等单位,请来了七位专家和十余名青年技术员。领队的是北京农业大学土壤农化系的孟宪承教授,一位年近五十、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学者。他早年留学美国,专攻土壤学与植物营养,回国后一直致力于中国北方旱作农业研究,对黑土地并不陌生。
在哈尔滨的简单接风后,丁伟亲自陪同专家团乘坐火车抵达密山。没有过多的寒暄,第二天一早,专家团就分成土壤、作物、植保、农机几个小组,在孙振标和小李的协助下,分头深入各团连的田间地头。
孟教授带着土壤组,直接去了春播时遇到困难的三团沼泽地改造区。他穿着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不时蹲下身,用手捏起一把土,仔细观**察其颜色、湿度、质地,甚至凑近闻了闻。他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在不同位置取了土样,仔细编号装袋。
“丁局长,”孟教授指着那些依然零星散布的“塔头墩子”和排水沟,“你们春季的排水思路是对的,但还不够系统。黑土沼泽,排水是关键,但排水过快过猛,也可能导致有机质矿化加速,肥力短期释放后长期下降。需要建立更科学的排灌系统,考虑暗管排水与明沟结合。这些‘塔头墩子’,其实是很好的有机质库,强行搬走可惜,可以考虑就地破碎还田,或者堆沤成有机肥。”
他又走到一片播种较早、已经微微见绿的小麦地边,仔细查看苗情:“出苗还算整齐,但苗子偏弱,叶色发黄。这是典型的土壤有效氮磷不足,尤其是磷。黑土虽然潜在肥力高,但新开荒地,有效养分释放慢,加上春季地温低,作物根系吸收能力弱。眼下最紧迫的,是需要追施速效磷肥,比如过磷酸钙,如果没有,草木灰也可以应急。同时,要抓紧进行第一次中耕松土,提高地温,促根下扎。”
丁伟认真地听着,让小李详细记录。这些具体的、可操作的建议,正是他最需要的。
其他小组也带回了大量一手信息和问题。作物组的专家发现,部分地块大豆播种过深,影响出苗;一些连队玉米种植密度随意,过稀或过密。植保组的专家已经发现了早期蚜虫和金龟子幼虫的踪迹,提醒必须提前准备土农药(如烟草浸出液、石灰硫磺合剂)进行预防。农机组的专家则对那几台“东方红”和“斯大林-80”的使用保养情况提出了改进意见,并建议仿制或改良一些适合本地垄作的中耕机械。
每天晚上,师部那间最大的“干打垒”会议室里都灯火通明。专家们将白天发现的问题、拍摄的照片、采集的样本数据汇总,与丁伟、各团主管生产技术的副团长、以及像小李这样的本土技术员一起讨论。
孟教授站在临时挂起的黑板前,用粉笔画着土壤剖面图、作物营养示意图,讲解着黑土的特性、作物需肥规律、病虫害生活史。他的讲解深入浅出,结合大量实例。丁伟听得格外专注,不时提问。那些来自连队的干部们,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也纷纷把实际工作中遇到的困惑提出来。
“孟教授,您说的磷肥,我们上哪儿去弄啊?现在连氮肥(硫酸铵)都紧缺得很。”一位团长愁眉苦脸地问。
“是啊,还有那中耕机,我们团就两台老掉牙的,根本忙不过来。”
“蚜虫要是真起来了,土办法管用吗?”
面对这些问题,孟教授和技术员们尽力解答,提供替代方案,但也坦诚许多问题需要上级统筹解决,尤其是化肥和高效农机。
“同志们,”孟教授总结道,“我们现在是在一张白纸上画画,困难很多。但科学种田,首先要心中有‘数’。这个‘数’,就是土壤的数据、作物的数据、气候的数据。我建议,立即在师部建立一个小型的土壤农化分析室和病虫害观测点,哪怕设备再简陋,也要开始系统积累我们垦区自己的基础数据。各团连,要设立兼职的农情员,定期观察记录苗情、虫情、病情。没有数据,我们的管理就是盲人摸象。”
丁伟当即拍板:“孟教授说得对!‘土洋结合’,‘洋’的就是科学知识、科学方法!这个分析室和观测点,马上就建!小李,你具体负责,需要什么仪器药品,拉出单子,我想办法!各团,回去立即落实农情员,人选要挑有文化、责任心强的战士或支边青年,师部会组织短期培训!”
这些夜晚的会议,成了北大荒第一批农业管理者和技术人员的“速成课堂”。科学的理念,像春雨一样,开始渗入这片刚刚被犁铧唤醒的土地。
在孟教授的建议和丁伟的全力支持下,北大荒农垦第一师综合农业试验站,在密山师部附近一片相对平坦、有代表性的地块上,仓促却坚定地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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