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明大骇,忙拦住去路,几乎哭出声来:“我说!我说便是!二哥且息雷霆之怒!”
呼延平这才停住,气喘如牛,道:“你说。”
呼延明扶他坐于石上,低声道:“大哥已与袁智、李能二位叔叔,带孟强、焦玉数人,往彰德府去了。”
呼延平一怔,道:“去彰德作甚?”
呼延明道:“持帅印而往,假作大元帅,欲入军营诓兵夺印。”
呼延平闻言如雷轰顶,失声叫道:“诓兵?那是虎口夺食!若有一线破绽,大哥岂有命在?”
呼延明叹息道:“袁、李二位叔叔深通兵法,自有算计。”
呼延平急得团团乱转,拍手顿足,道:“算计?我大哥那般身形面目,黑面长身,往军前一立,岂非一眼便破?你快说,他们去得几日了?”
呼延明答道:“算来已有三日。”
呼延平一拍大腿,怒道:“三日了你竟不与我说!我明白了,大哥分明叮嘱你休叫我知,怕我坏了他的事,对也不对?”
呼延明低头,道:“正是。”
呼延平忽地仰天一笑,道:“他们只道我粗鲁,却不知我呼延平也有几分算计。”说罢大步欲行。
呼延明急忙追问:“二哥,你往何处去?”
呼延平头也不回,道:“彰德府!”
呼延明吃惊道:“你也要去?”
呼延平道:“不去怎成?那是我大哥,血肉至亲。我若坐视不理,还是人么?”
呼延明迟疑片刻,道:“可父亲不允——”
呼延平一拂袖,沉声道:“你若犹豫不定,且留便是。我一人也要下山走这一遭!”
呼延明咬牙道:“我随你便是。”
兄弟二人不再多言,整束兵刃,趁夜下山,径投彰德府而去。
呼延庆一行早已各自易容改扮。呼延庆披挂全身,盔甲森然,神情凝重;袁智、李能改作随行幕僚之状;孟强、焦玉分列左右;其余五十名心腹,皆换宋军号甲,列队齐整,旗枪如林,远望便似朝廷官军。那颗烈火黄金狮钮帅印,藏于锦囊之中,由呼延庆亲自贴身携带。
众人别了齐平山,连日兼程,直抵彰德府境。
是日,行至城外数里,远望城楼巍峨,旗帜猎猎。呼延庆当即勒马驻足,唤一名机警随从,低声吩咐遣去通禀。那人即刻纵马疾驰,至城门下翻身而下,抱拳高声道:
“劳烦将上通禀:奉万岁密诏,新任大元帅亲至彰德,手持帅印,欲面见正副总兵,还望开门迎接。”
守门军士不敢怠慢,应声入内通报。
未及多时,此事传入总兵府中。其时,正总兵潘怀与副总兵左海魁方在书房议事。左海魁性情耿直,素来守法持重;潘怀则心机深沉,暗通庞洪,凡朝中风吹草动,未有不细察者。
是以听闻“新帅忽至”,二人皆是一惊。
潘怀神色如常,心下已转数重念头:“京中挂帅之事尚在议中,今忽有大帅临城,却无一纸文书、半道信函,此事定有蹊跷。”
左海魁亦觉事有可疑,低声道:“元帅骤临,不可轻忽。”
潘怀点头,随即传令:扫净街道,铺洒黄土,辕门大开,灯彩高悬,鸣钟奏乐,以迎贵人。二人整肃衣冠,亲自出城相迎。
至城外遥望,见得一骑当先,身披朱红战袍,头戴金盔,面如黑漆,眉如剑削,双目炯炯,威风凛然。鞍侧悬蛇矛一柄,肋下佩剑,两侧幕僚从容随行,后方红面黑面两员健将,列伍森严,杀气凛凛。
潘怀、左海魁不敢轻慢,趋前施礼,道:
“元帅大驾,突临寒地,未得预闻,有失远迎,尚望恕罪。”
呼延庆翻身下马,沉声问道:
“二位可是彰德正副总兵?”
二人齐声道:“正是下官。”
呼延庆点头,道:“免礼。”
众人引马而入,入得总兵府中,落座于堂。呼延庆居中主位,袁智、李能分列左右,孟强、焦玉立于阶下。潘怀、左海魁再行一礼,方才对席而坐。
呼延庆开口道:
“本帅猝然到访,二位心中或有疑虑。”
潘怀拱手笑道:“因未见公文,未敢贸然应接,心中惶恐。”
呼延庆面无喜怒,缓缓言道:
“此中自有缘故。前番京中校场立擂,呼门余孽搅扰不休,帅印迟迟未定。今本帅奉万岁与太师密命,挂印出镇。恐文书行途之间,反为贼党所窥,故而密来,未曾张扬。”
此言合情合理,词锋有据。
潘怀、左海魁心中疑云稍解,拱手称道:“下官不敢妄疑。”
呼延庆随即道:
“本帅此来,旨在调发彰德四十八营铁甲军,北上讨贼。因事属机密,仅带亲随随行。帅印在此——”
言罢,命人献上锦囊,揭开封口,露出那颗金光闪耀、狮钮峥嵘的大元帅印。
呼延庆神色一厉,低声道:
“请二位总兵,即刻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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