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艰险,穿越“断剑峡”航道后,“黑岩号”又在一望无际的古墟外围航行了数日。虚空中的“剑意残韵”虽然依旧无处不在,但已不如航道上那般狂暴,更多的是以一种缓慢、持续的方式,潜移默化地侵蚀着闯入者的心神与灵力。星舟表面的“厚土壁垒”光罩始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消耗着大量灵石。舟内修士们也大多在舱室中调息,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悲怮与锋锐之意。
林枫等人也借机巩固修为,熟悉在古墟环境下运功施法。林枫将大部分心神沉入混沌元婴,不断模拟、适应着外界驳杂而凌厉的剑意场,尝试将其中精纯的金行锐气与星辰之力剥离、吸收,虽然进度缓慢,却能感受到混沌元婴对这些“养分”的渴望,以及对“天枢”传承的领悟,在这种环境下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增进。穆婉晴则专注于炼化、体悟皓月星钥中流转的月华与星辰道韵,与古墟中无处不在的、来自破碎星辰的星辰之力隐隐共鸣,让她对月华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星璇则利用这段时间,修复并略微强化了星舟的部分基础阵法,尤其是隐匿与防御方面,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日,舷窗外一成不变的破碎景象终于有了变化。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片相对“规整”的区域。那是由数十块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以奇特的引力或残存阵法彼此牵引,形成的一片相对稳定的、如同漂浮岛屿般的群落。碎片之上,隐约可见简陋的建筑轮廓,甚至有几处地方亮着微弱的、阵法维持的光亮。
“前面就是‘残剑墟市’了!” 老刀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对林枫等人介绍道,“是古墟外围几个较大的补给点之一,也是各方势力汇聚、交易情报物资的地方。咱们‘磐石’这次护送的部分物资,就是送到这里的‘铁岩阁’。”
林枫透过舷窗望去,只见那所谓的“墟市”实在简陋,建筑大多以破碎的巨石、金属残骸搭建而成,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墟市周围布置着一些粗糙的防御与聚灵阵法,光芒明灭不定。偶尔有星舟或飞行法器在碎片之间起落,带来些许生气。与“碎星驿站”相比,这里更显荒凉、混乱,却也更加直白地展露着生存的残酷。
“残剑墟市……倒是个名副其实的名字。” 林枫心中暗道。这片古墟,本就是葬剑之地,这墟市,不过是建立在累累剑骨之上的、苟延残喘的据点罢了。
“黑岩号”缓缓靠近,在墟市外围一处标注着“磐石”徽记的泊位停靠。与墟市管理者简单交接后,石磊宣布,将在此地休整三日,补充物资,也让众人稍作放松。佣兵团的成员们顿时发出阵阵欢呼,接连的航行与战斗,早已让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精神紧绷。
林枫等人也随着人流下了星舟。脚踩在冰冷、坚硬、布满岁月刻痕的岩石地面上,感受着墟市中那远比虚空驳杂却也“鲜活”许多的气息——汗味、血腥味、劣质酒气、各种材料与丹药混合的古怪味道,以及修士们毫不掩饰的警惕、贪婪、疲惫的目光。
墟市虽简陋,但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有收售各种从古墟中挖掘出的残破法器、不明矿石、古怪生物材料的店铺,有提供粗劣饮食与烈酒的酒肆,有出租简陋静室供人调息的客栈,甚至还有几处挂着暧昧灯笼、传出靡靡之音的场所。更多的,则是直接在空地上摆摊的散修,声嘶力竭地叫卖着真假难辨的“古宝残片”、“上古功法玉简”。
林枫一行人低调地融入人群。他们按照夏清岚给予的信息,并未直接前往其提供的那个隐秘洞穴据点,而是打算先在墟市中打听消息,确认安全,并补充一些必需品。
“分头行动,两个时辰后,在‘铁岩阁’对面的‘老陈酒铺’汇合。” 林枫传音道。众人点头,各自散开。
林枫与穆婉晴依旧伪装成道侣,先在几家收售材料的店铺转了转。古墟出产的一些特殊矿石、蕴含剑意或星辰之力的碎片,确实有些价值,但价格也高得离谱,且真假难辨。他们并未购买,只是留心听着店铺内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吗?‘葬剑谷’那边又打起来了!好像是‘金虹剑宗’的人,和‘玄冥教’的为了争夺一处偏殿的探索权,干了一仗,死了好几个人!”
“何止!‘天工阁’的人昨天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好像是在破解祭坛外围禁制时触动了什么机关,折了两个阵法大师!”
“嘿,现在‘葬剑谷’那边可是热闹了,六大剑宗除了天剑门封山,紫霄剑派据说在别处有动作,其他四家可都派人来了!还有那些魔道、邪道的家伙,也都像闻着腥味的鲨鱼……啧啧,那祭坛里面,怕是真的有好东西!”
“好东西也得有命拿!昨天‘血煞门’进去了一个小队,一个都没出来!有人说听到谷里传来可怕的剑啸和惨叫……”
“‘听雨楼’的人也在暗中收购关于祭坛和黯星教的情报,价格开得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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