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呢?”她哑声问。
“陛下在审叛党。”宫女小声说,“守了娘娘半夜,天亮才走的。吩咐太医每半个时辰诊一次脉。”冷紫嫣点头。
她接过药碗,黑褐药汁映出她苍白脸。一口气喝完,苦味直冲喉咙,她皱紧眉。
“江南那边……”她问得小心。
“火都停了。”宫女压低声音,“按娘娘吩咐,只烧了三处。剩下的……陛下派人接管了。”
冷紫嫣松口气。还好。她真怕沈璟竤一怒之下全烧光——那些粮食和银两,现在是朝廷的,烧了可惜。殿门推开,沈璟竤走进来。
他换了身常服,可眼下乌青更重,下巴胡茬没刮。看见她醒了,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都下去。”他挥手。
宫女们鱼贯退出,关上门。殿内只剩两人,晨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沈璟竤在床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盯着她肩上厚厚的绷带。盯了很久,久到冷紫嫣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才说:
“八十万两。”冷紫嫣抬眼。
“皇叔私吞的军饷,八十万两。”沈璟竤声音平静,可手在抖,“江南十二处私库,除了粮食兵器,还有金银珠宝。总价值……超过两百万。”
他停住,深吸一口气。
“冷紫嫣,”他叫全名,“这么多钱,够养十万大军三年。若皇叔真用这些造反……”他没说下去。
后果太明显。若今夜没拆穿,若那些钱粮真用来招兵买马——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另一个人。
“臣妾知道。”冷紫嫣轻声说,“所以才必须今夜收网。”沈璟竤猛地抬头。
“你知道?”他音调拔高,“你知道他藏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等到今天?等到他剑架在朕脖子上——”
“因为早说没用。”冷紫嫣截断他,“证据不足,皇叔会反咬。朝堂上大半是他的人,陛下动不了他。”她看着沈璟竤眼睛,“必须等他动手,等他亮出所有底牌。等他……自己跳到明处。”
她说得冷静,可肩头伤口一阵阵疼。
沈璟竤盯着她,突然笑出声。那笑声又苦又涩,透着无尽疲惫。“所以这三年,你一边查账,一边等他造反?”
“是。”
“你拿朕当饵?”
“是。”
“你算准了他今夜会逼宫?”
“是。”
每个“是”都像一把刀,扎进沈璟竤心脏。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渗出来。
“若朕死了呢?”他哑声问,“若他真杀了朕,你怎么办?”冷紫嫣沉默。
晨光照在她脸上,苍白得透明。她睫毛很长,垂下来时投下小片阴影。过了很久,她抬眼,直视他。
“臣妾会点火。”沈璟竤愣住。
“乾元殿下埋的火药,引线在臣妾手里。”冷紫嫣说得平静,“若陛下死了,臣妾就点燃。炸了这宫殿,炸了叛军,也炸了……臣妾自己。”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可沈璟竤听出里面决绝。他心脏像被什么攥紧,疼得喘不过气。他想起昨夜她扑向剑锋,想起她胸口抵着剑尖,想起她肩上不断渗出的血。
“为什么?”他声音发抖。冷紫嫣没立刻答。
她转头看窗外,晨光越来越亮,鸟叫声清脆。“陛下记得吗?”她轻声说,“五年前那个雪夜,臣妾跪在宫门外。”
沈璟竤记得。
那夜雪很大,她披着孝衣,跪在雪地里。父亲刚死,冷家失势,所有人都踩一脚。宫里太监赶她走,说她没资格求见皇帝。
他那时刚登基,忙得焦头烂额。可路过宫门时,看见她跪在那儿,背挺得笔直。雪落满她肩头,她一动不动,像尊冰雕。
鬼使神差,他走过去。“冷家女儿,”他说,“不该跪着。”
然后他递给她一把伞。就那么简单。可她说她记了五年。
“从那夜起,”冷紫嫣转回头,眼睛亮得惊人,“臣妾就发誓——这辈子,要么死,要么站到最高处。再不让任何人……逼臣妾下跪。”
她停住,肩头伤口疼得她皱眉。
沈璟竤伸手,想碰她脸颊,又停住。“所以你帮朕,”他低声说,“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朕给过你一把伞?”
冷紫嫣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实。“陛下可以这么想。”
她说,“但伞有很多种。有人给纸伞,一场雨就破。有人给油伞,能挡风雨。陛下给的是……”她顿了顿,“是能撑一辈子的伞。”沈璟竤心脏狂跳。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额头。两人呼吸交融,药味混着他身上龙涎香。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冷紫嫣,”他哑声说,“朕这把伞……以后只给你一个人撑。”他说完,吻住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唇角。带着血腥味,带着药苦味,也带着某种滚烫的东西。
冷紫嫣没躲,她闭上眼,感受他唇上温度。殿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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