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回……到……工……位……上……了……”
“你……该……回……到……工……位……上……了……”
“你……该……回……到……”
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耳朵,塞满他的大脑。
李文终于发出了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尖叫。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去拉那扇防火门。门把手冰冷刺骨,纹丝不动。
那些顶着“他”的面孔的身影,开始动了。不再是静止,而是迈开了脚步,以同样的节奏,缓慢却坚定地,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拢过来。步伐整齐,落地无声,只有衣服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潮音。
他疯狂地拍打着周围其他几扇门,办公室的、设备间的,全都锁死了。他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徒劳地撞击着透明的壁垒。
慌乱中,他瞥见了不远处,另一部电梯。和他来时那部一模一样,轿厢门紧闭,上方的楼层显示屏一片漆黑。
没有退路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疯狂地拍打电梯的上行键。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如同天籁。
轿厢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一如来时。
他跌跌撞撞扑进去,手指痉挛着,胡乱按向关门键。
门,开始缓缓合拢。
就在缝隙缩小到只剩一条窄线时,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外面伸了进来,扒住了门缝。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和他自己的手一模一样。
李文发出濒死动物般的呜咽,用肩膀死死抵住一侧轿厢壁,双脚蹬住另一侧,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嵌进金属里,同时拼命去按关门键。
电梯门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对抗着那股力量,终于,缓缓地、坚定地,继续合拢。
那只扒住门缝的手,手指在金属门上刮擦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一点一点,被挤了出去。
“咔哒。”
门彻底关紧。
轿厢猛地一震,开始运行。这次是下降,速度正常,显示屏上的数字规律跳动:-18,-17,-16……
他瘫软在冰冷的轿厢地面上,汗水浸透了衬衫,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生怕它再次打开,露出外面那片恐怖的景象。
数字跳到“1”。“叮”。
门开了。外面是熟悉的、夜晚的一楼大堂。保安室亮着灯,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背对着电梯方向,低头看着手机。
李文连滚爬爬地冲出电梯,新鲜的、带着室外夜气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一阵眩晕。他不敢回头,跌跌撞撞地冲向旋转玻璃门。
冲出写字楼,深夜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膜嗡嗡作响。
过了很久,或许只有几分钟,但那感觉像几个世纪,他才勉强平复了一些。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痛。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打开打车软件,手指哆嗦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车很快来了。他拉开车门钻进去,对司机报出家的地址,声音嘶哑干涩。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李文靠在后座,闭着眼,但那无数张模糊的脸和清晰的工牌照片,却在脑海里不断闪回。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光影,试图驱散那可怕的画面。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司机半张侧脸。司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似乎一切正常。
但李文的呼吸,又一次停滞了。
在司机左胸口的衬衫口袋上方,那里,好像别着一个深色的、长方形的小东西。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它偶尔反出一点微光。
像是一个……工牌夹子。
李文死死盯住那一点反光,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眼眶发酸,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看得更清楚些,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司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忽然,极其缓慢地,朝后视镜转过脸来。
路灯的光划过车内,明暗交替。
就在那张脸即将完全转向后视镜的前一刻,李文猛地闭上了眼睛,将额头死死抵在前排座椅冰凉的靠背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他不敢看。
他再也不敢看了。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空调风吹出的、单调的嘶嘶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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