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武馆的婚宴本应是一场喜庆。
时明涛嫁女儿虽已三月,但按临安城的旧俗,新妇要在满百日时回门大宴,才算真正礼成。时家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时明涛早年当过捕快,后来又开武馆,三教九流的朋友多,场面还是摆得热闹。
院子里摆开了八桌酒席,红绸挂满了屋檐,灯笼在秋风中摇曳。宾客的喧哗声、杯盘碰撞声、后厨锅勺翻动的声响,交织成一派喜气。
时宇慧穿着新婚时的红嫁衣,坐在主桌旁,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她不时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怕什么。
韩智杰坐在她身边,脸色比前几日更差,眼眶发黑,像是几夜没睡好。他机械地和来敬酒的人碰杯,酒到嘴边却只抿一小口。
“智杰今天怎么了?”有亲戚低声议论,“看着魂不守舍的。”
“大概是累了吧,绸缎庄最近忙。”
“新娘子脸色也不太好……”
议论声被一阵鞭炮声淹没。时明涛站在院中,举杯敬酒,声音洪亮:“感谢诸位亲朋来为小女庆贺!时某先干为敬!”
满院喝彩声。
时宇慧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的一桌上——宋慈和宋安坐在那里,穿着便服,像是普通的宾客。宋慈端着酒杯,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最后与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时宇慧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宋大人答应过,今天会护她周全。
可公公韩仕森还没来。
按照礼数,他本该出席的。时明涛也发了请帖,但韩仕森托人带话,说衙门有事,晚些到。
“慧儿,”时明涛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别担心,有爹在。”
时宇慧点头,却依然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那枚青玉佩贴身藏着,硌得她心慌。
酒过三巡,天色渐暗。灯笼全都点了起来,院子里一片暖黄的光晕,映着宾客们微醺的脸。
就在这时,院门开了。
韩仕森走了进来。
他穿着平日那身靛蓝色吏服,洗得发白但浆得笔挺。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手里提着一个红纸包的礼盒。
“亲家,抱歉来晚了。”他朝时明涛拱手,“衙门临时有点事。”
时明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请坐。”
韩仕森在时宇慧和韩智杰那桌坐下,将礼盒递给时宇慧:“慧儿,一点心意。”
“谢谢公公。”时宇慧接过,手指触到礼盒时,感觉到韩仕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却让她脊背发凉。
“智杰,”韩仕森转向儿子,“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事。”韩智杰低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韩仕森笑了笑,没再追问。他拿起酒杯,和桌上的亲戚寒暄,说话不急不缓,笑容恰到好处。任谁看,这都是个和气、体面的公公。
可时宇慧知道不是。
她看见韩仕森的袖口——那里有一道新缝的补丁,针脚细密,用的是靛蓝色的丝线。和毛山指甲缝里的棉线,颜色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宴席继续。说笑声,划拳声,祝酒声,喧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时宇慧却觉得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水,模糊而遥远。
她看见宋慈和宋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悄然离席,消失在院子的阴影里。
他们在等什么?
时宇慧不知道,但她知道,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
“慧儿,”韩仕森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你婆婆留给你的荷包,还在吗?”
时宇慧浑身一僵。她强作镇定:“在……在的。儿媳贴身收着。”
“那就好。”韩仕森笑了笑,“那是你婆婆的一片心意,要好好保管。”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审视什么,然后移开。
时宇慧的手在桌下微微发抖。她端起酒杯,想喝口酒压惊,酒到嘴边却咽不下去。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几桌亲近的亲戚,还在喝酒聊天。
时明涛喝得有点多,脸红脖子粗,正和一个老兄弟划拳。韩智杰被几个表兄弟拉着灌酒,已经有些醉意,趴在桌上不动了。
时宇慧起身,想去后厨帮忙收拾。刚走到院子角落,韩仕森跟了上来。
“慧儿。”
时宇慧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公公。”
韩仕森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婆婆的荷包里,除了平安符,还有别的东西吧?”
时宇慧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不是有一枚玉佩?”韩仕森继续问,语气依然温和,“青玉的,雕着云纹?”
“我……我不知道……”时宇慧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院墙上。
“不知道?”韩仕森笑了,那笑容在灯笼光下显得有些诡异,“那荷包是你婆婆临终前给你的,她没告诉你里面有什么?”
“只说是平安符……”
“撒谎。”韩仕森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打开过,我看得出来。你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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