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乡校,童生们在沙盘上练字,李老汉在劈柴,张砚在帮着修补漏雨的屋顶。宝玉坐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策论里的话:教化不必在高楼,在田埂,在市集,在稚子的笑声里。他想,便是榜上无名,能把这活学堂守下去,也算没白来这一遭。
三、府内暗流听闲言
从乡校回来,刚进荣国府角门,就听见抄手游廊里有人说话。袭人正和周瑞家的站在石榴树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句句钻进宝玉耳朵里。
......听说薛大姑娘的表哥,这次院试也考得好,薛姨妈正托王夫人在礼部打点呢......周瑞家的声音尖细,像针尖刮过瓷盘,王夫人说了,宝玉这孩子,虽说近来用功,终究是勋贵子弟,哪懂那些寒门学子的苦?策论写得再花,怕也不如人家接地气......
袭人低声道:二爷这大半年熬的夜,写的策论,堆起来比书桌还高,周大人都赞有经世之才,怎么就不接地气了?
哟,袭人姑娘这是替二爷抱不平?周瑞家的嗤笑一声,可不是我说,宝玉要是中了,将来定是要娶......话没说完,见宝玉进来,忙住了口,讪讪地行了个礼,二爷回来了。
宝玉没理她,径直往书房走。袭人跟在后面,急得脸通红:二爷别听她胡说,周瑞家的是薛姨妈那边的人,巴不得......
我知道,宝玉推开书房门,案上的誊抄本还摊着,王夫人盼着宝钗的表哥中,也在情理之中。薛家如今虽不比从前,到底是皇商,若能出个秀才,也能给宝钗添些体面。
他坐下翻着《近科墨卷》,忽然想起那日在国子监,刘先生说的科举如筛子,筛的不光是学问,还有人心。从前他总觉得这话太世故,如今才懂,一张榜单背后,藏着多少人的盘算——贾政盼他重振门楣,王夫人盼着薛家攀附,乡校的人盼着活学堂能得官府看重,连素不相识的赵生,都盼着中了能让老娘不再纺线到三更。
正想得入神,贾政派人来传话,让他去上房说话。宝玉走到穿堂时,见王夫人正和薛姨妈在廊下喝茶,宝钗站在一旁剥莲子,见他来,往茶盏里添了勺蜂蜜,递过来:听说你在乡校忙,定是累着了,这碗莲子羹润润喉。
茶盏是缠枝莲纹的白瓷碗,蜂蜜的甜香混着莲香,倒也清雅。宝玉接过谢了,却没喝——他记得黛玉说过,薛姨妈近来常托人往礼部送家乡特产,虽说是给刘大人的家眷,到底是份心意。
听说宝玉考场上写策论,净说些农户储粮、童生算账的事?王夫人呷了口茶,语气淡淡的,这些琐碎事,写在策论里怕是不登大雅。你表哥写的圣人教化,重在纲常,倒合刘大人的胃口。
薛姨妈在旁笑道:都是孩子们的造化。宝玉年纪轻轻,能写出乡校教化已是难得,中不中的,历练历练总是好的。话虽温和,眼底却藏着得意——她昨日刚收到信,礼部的李主事收了她送的两匹云锦。
宝玉没接话,只说贾政叫他,便往正房去。路过月亮门时,回头见宝钗还站在廊下,手里捏着颗没剥完的莲子,见他看来,微微颔首,倒也算得体。他忽然想起那日在书房,他对宝钗说你适合找志同道合的良人,如今看来,她的,原是在这些榜单高低里。
四、月夜对谈解愁肠
夜幕落得早,大观园的潇湘馆却还亮着灯。林黛玉坐在窗边,手里绣着个笔袋,针脚是万字不到头的纹样——原是想等放榜后送给宝玉,若中了,便算贺礼;若不中,便当是再接再厉的念想。
还没睡?宝玉掀帘进来,带着身夜露的寒气。他见案上摆着副棋盘,黑白子摆得散乱,像是刚下到一半。
在想你策论里的乡校经费黛玉放下针线,指着棋盘,你看,这黑子是乡校,白子是经费。若黑子想围地,总得有白子填空隙,不然处处是漏。我倒想起林姑父从前说的官民共担——官府出大头(如粮米),乡绅出中头(如银两),百姓出小头(如劳力),三方凑齐,方能长久。
她移动颗白子,落在黑子围成的空地里:比如请老农授课,官府可免他半亩地的税;请郎中,乡绅可送他两匹布;学子们则帮着打扫校舍、采草药,这样谁都不亏。
宝玉盯着棋盘,忽然拍案:这法子好!比我想的种薄田周全多了!明日就记进《乡校实务手册》,即便我不中,将来也能给接手的先生做参考。
黛玉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道:其实你心里,早不在乎中不中了,是不是?
宝玉一怔,随即笑了:刚考完那两日,总想着若中了,乡校能得县衙看重,或许能拨些经费。可这几日在乡校看着孩子们练字、学算,忽然觉得,便是不得官府看重,我们自己把日子过明白,也挺好。
他从袖中取出支野菊花,是白日里小花塞给他的,花瓣虽有些蔫了,香气却还清冽。小花说,这花叫,能开到腊月。她还说,不管榜上有没有我的名字,我都是乡校最好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m.zjsw.org)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