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胖子鼻子酸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使劲吸了口气，眼泪这才没掉下来。
“二海，我如果愿意改……”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改。”许胖子攥着拳头，声音比平时沉稳了很多。
“洗浴中心不去了，乱七八糟的也不搞了，我求你，再信我最后一次。”
二海看着他的眼睛。
“我如果做不到的话，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二海伸手捂住胖子的嘴。
“你别发毒誓。”
“我必须得发，不发你不信。”
“发了我也不一定信。”
许胖子愣住了，张了张嘴。
他深知这些年他做过什么，也知道二海被他伤的够呛，对他不再抱有什么希望。
屋里又安静了。
窗外又是一阵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的，持续了半分多钟。
二海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没有要结婚。”
“你、你说啥？”
“公务员相亲的事是真的，我拒了也是真的，和你说的快结婚了那些，是我自己编的。”
许胖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编那个干嘛？”
二海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许胖子在她对面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一样，不知道是喜是悲。
“所以你今天来聚会……”
“我想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二海抬起头看着他，“也想给你最后一次。”
许胖子鼻子一酸，泪水再也止不住。
坐在五星级酒店的沙发子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用手捂着脸，没好意思哭出声。
二海也哭了，一双眼睛通红，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过了好一阵子，许胖子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海，我饿了。”他说。
“你不是刚吃完饭吗。”二海一愣，没想到胖子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
“喝酒没怎么吃。”
二海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店电话。
“要什么？”
“锅包肉。”许胖子吸了吸鼻子，“还有一碗米饭。”
二海拨了客房送餐的号码。
“一份锅包肉，一碗米饭，一个西红柿蛋花汤。”
她挂了电话，看着许胖子。
“汤是我的，你别抢。”
“不抢。”
许胖子坐在椅子上，看着二海走到他面前。
二海伸手，把他油光铮亮的大背头揉的更乱了。
“你这发型丑死了，下次别这么梳，显老。”
“我花了四十分钟弄的。”
“浪费时间。”
许胖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
二海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索性就让他这么拉着。
窗外，一缕烟花飞上高空，砰的一声，碎成了满天的光点。
许胖子刚要低头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手机震了一下。
张扬的消息：“喝死了没？”
许胖子空着的那只手打了三个字：“没死，活着。”
张扬：“那就好，我就不打了。”
“你滚！”
许胖子回了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他再次看向二海。
二海也看着他。
“你身上有股酒味。”二海皱了皱鼻子推了一下。
“你先凑合闻。”
“快去洗个澡。”
“不去。”许胖子攥着她的手没松，“我怕我进去了你就跑了。”
二海没说话，坐到了他旁边。
椅子不大，两个人挤着，许胖子的肚子占了一大半的空间。
“挤死了。”二海说。
“那去床上坐。”
二海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许胖子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席梦思被他一屁股压下去半尺，二海跟着往他那边歪了一下。
“你减肥吧。”
“好。”
“你自己再说一遍。”
“我减肥。”
二海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许胖子没动，就那么坐着，眼睛看着对面墙上挂的那幅画。
画的是一座雪山。
“许胜。”
“嗯？”
“这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
“你做不到的话，我真不等了。”
“做得到。”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年等的有多苦，朋友不理解，家人也反对，只有自己在坚持……”
房间里的暖气呼呼地响着。
敲门声传来，送餐的到了。
许胖子去开门，端了餐盘进来。
锅包肉的香味立马散开，他的肚子也跟着叫了一声。
二海把西红柿蛋花汤端到自己这边，拿起勺子慢慢喝。
“上高中的时候，你总帮我打食堂的免费西红柿鸡蛋汤，这个饭店没有学校食堂做的好喝。”
“上高中的时候，你也总打锅包肉给我吃。”
许胖子夹起一块锅包肉，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放进二海碗里。
“这碗也没有学校食堂的好吃。”
“多吃点，你太瘦了。”
二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咬了一口。
许胖子扒了两口饭，把手机摸出来，犹豫了一下，给周明阳又发了条消息。
“老周，你再去洗浴中心的时候，帮我把卡都退了。”
周明阳几乎是秒回的。
周明阳：“你被盗号了？”
许胖子：“盗你大爷！老子从此改邪归正了！”
周明阳：“我特么信三楼的姑娘从良，都不信你能改邪归正，别装了，你是不是盗号的，借多钱直接说！”
许胖子：“老子认真的，我准备结婚了！”
周明阳：“找个老实人接盘了？”
许胖子：“我真是本人，你大爷的周明阳，上次你上红浪漫点了三个，差点没死床上，还是我带你去的医院！”
周明阳：“草！你真要退卡。”
许胖子：“真的！”
周明阳：“退不了，充值卡不给退，再说你那是充一万送一万你让人怎么退！”
许胖子：“那特么送你了，你帮我花了。”
周明阳：“我草义父啊！”
许胖子把手机扔到一边，懒得回了。
反正卡里也没多少钱了，到时候直接扔给周明阳，也算断了念想。
二海靠在他肩膀看了几眼，没吱声，默默喝了一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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