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魏赵边境。
杨戬与明珠已换上赵国商旅的装束，混在一支商队中，顺利通过边境关卡。
信陵君所赠的玉佩果然有用，商队首领见到玉佩，二话不说便答应带他们同行。
此刻商队在一处溪边歇脚，车夫们喂马饮水，伙计们生火做饭。
明珠坐在溪边一块青石上，望着潺潺流水，仍在回想杨戬那日的话。
“姑娘，喝水。”
商队的一个年轻伙计递来水囊，眼神忍不住在明珠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即便扮作寻常妇人，她眉眼间的风情仍难完全遮掩。
明珠接过水囊，道了声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杨戬。
他独自站在一棵古松下，玄衣在秋风中轻拂，背影挺拔如松。
这几日，他话越来越少，时常陷入沉思，似乎在筹划着什么。
“姑娘和那位公子，是去燕国探亲？”年轻伙计搭话道。
明珠回过神，点点头：“是，去投奔远房亲戚。”
“燕国如今可不太平。”伙计压低声音，“听说秦国正在边境增兵，怕是又要打仗了。你们这时候去，可得小心。”
明珠心中一动：“秦国要打燕国？”
“谁知道呢。”伙计摇摇头，“秦国人打仗，从来不讲道理。去年打赵国，今年打魏国，明年打谁都有可能。”
这时，商队首领，一个五十余岁、面容精明的老者走了过来。
他看了明珠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杨戬，忽然道：“姑娘那位同伴，不是寻常人吧？”
明珠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首领何出此言？”
老者笑了笑，在溪边坐下：“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寻常商旅，过边境时多少会有些紧张。但你那位同伴，过关卡时气定神闲，眼神平静得像是……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他腰间那把剑，虽然用布裹着，但老夫看得出来，那不是凡品。剑鞘上的纹路，是韩国宫廷匠人的手艺。”
明珠暗惊这老者的眼力，面上却笑道：“首领说笑了，我们只是普通百姓。”
老者也不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普通百姓也好，不普通也罢。这一路兵荒马乱，能平安到达目的地，便是福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明日就能到邯郸。你们要在邯郸歇脚，还是直接北上？”
明珠看向杨戬。杨戬不知何时已走过来，平静道：“在邯郸停留一日，采买些物资。”
“好。”老者点头，“邯郸是赵国都城，物资齐全。不过如今城中盘查甚严，你们小心些。”
他转身离去，去安排车马。
明珠看向杨戬，低声道：“他看出什么了？”
“无妨。”杨戬淡淡道，“此人只是寻常商贾，不会多事。”
他望着北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神色。
邯郸……赵国的都城。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座城池将在数年后，迎来它最后的命运。
如今他杨戬来到这方世界，真灵觉醒，虽然法力未复，但眼界犹在。
他或许能改变天下大势，但他却不想那么做，这于他自身无益。
淬炼真灵，历练红尘。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你在想什么？”明珠轻声问。
杨戬收回目光：“在想燕国的事。”
“燕国到底有什么？”明珠终于忍不住，“值得你如此执着？”
杨戬沉默良久，缓缓道：“一件事我要做的事，传下一个道统。”
“道统？什么是道统？”明珠一脸疑惑的追问。
杨戬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商队的马车。
明珠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是失落，是不安，也是好奇。
这个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商队重新启程，车马辚辚，向北而行。
官道两旁，秋田已收，田野空旷。偶尔可见农夫在田里劳作，孩童在村口玩耍，妇人在溪边洗衣。
这一切看似平静，却掩盖不住乱世的气息。
远处山峦间，隐约可见烽火台的轮廓。
那是赵国的边防。
明珠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掠过的景色。
她忽然想起杨戬的话，几年后，第一个国家将被灭。
会是哪个国家？
韩国？赵国？魏国？
她不知道答案，只能等待时间揭晓。
而杨戬，闭目养神。
真灵在此界的历练，才刚刚开始。
燕国，还有很远的路。
而他要做的事，也需要时间准备。
邯郸城。
作为赵国都城，邯郸城比魏国边境那些小城恢宏得多。城墙高耸，城门洞开，车马行人川流不息。然而细看之下，繁华表象难掩衰败之气——城墙上有多处修补痕迹，守城士兵面有菜色，进城百姓大多衣衫褴褛。
杨戬与明珠随商队入城，在城西一处客栈安顿下来。
“你们在此歇息，老夫要去交割货物。”
商队首领临行前嘱咐，“邯郸如今不太平，流民众多，盗贼横行。你们采买完东西，早些回客栈，莫要在外久留。”
杨戬点头致谢。待首领离去，他对明珠道：“我去集市采买，你在客栈等我。”
“我跟你去。”明珠立刻道，“一个人留在客栈，反倒引人怀疑。”
杨戬看她一眼，没有反对。
两人换了更朴素的衣物，明珠特意在脸上多抹了些灰，遮掩容颜。
饶是如此，走在街上仍不时有人侧目，实在是两人气质太过出众，不似寻常百姓。
邯郸集市位于城东，占地方圆数里，商铺林立，摊贩云集。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着牲畜的嘶鸣，喧嚣热闹。
杨戬在一处药铺前停下，仔细挑选药材。
他要配置一些温养经脉，强健体魄的药剂，为日后修炼做准备。
这方世界灵气稀薄，只能借助药物辅助。
明珠站在一旁等候，目光随意扫过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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