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笙愣住了。
她看看血饕,又看看古千年。古千年蹲在那边,正用手指蘸着地上的黑血,放在鼻子下闻,好像那是什么稀罕药材。他听见血饕的话,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跟我学刀……”默笙小声重复了一遍,手指绞在一起,“我……我得想想。”
血饕的红瞳盯着她:“想什么?”
“我答应过燕十三,”默笙的声音更小了,“要帮他试药,要学医术……刀,我不会用。”
“不会就学。”血饕说。
“可是……”
“可是什么?”
默笙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固执的光:“我想救人,不是杀人。”
空气安静了。
古千年突然笑出声。笑声干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听见没?”他歪着头看血饕,“人家小姑娘要救人,不杀人。你这把只懂杀人的刀,教不了。”
血饕没看他。
他看着默笙,看了很久。久到默笙开始往后缩,想躲到江无花身后。
“救人,”血饕开口了,声音很平,“也得先有救人的本事。”
“我有医术。”默笙说。
“不够。”
“够的,我——”
“你救得了江无花吗?”血饕打断她。
默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刚才她头掉了,”血饕继续说,“你冲出来,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默笙的脸白了。
“我……我可以止血,可以——”
“她的血已经流干了,”血饕说,“止什么?”
默笙不说话了。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江无花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默笙身前。
“够了。”她说。
血饕看了她一眼。
“你想护着她,”他说,“那就让她变强。强到下次你头掉了,她能把头给你捡回来,缝回去,让你活。”
古千年又笑了。
“缝回去?”他笑得肩膀直抖,“你当是缝衣服?头掉了就是掉了,死了就是死了。除非——”
他顿了顿,看向江无花。
“除非你像她一样,练了什么不该练的功法,成了什么不该成的体质。”
血饕终于转头看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功法?”
“猜得出一点,”
古千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吞噬气血,逆转生死,不是正经路子。自在真魔体……嘿,名字倒是好听。”
“你知道多少?”
“不多,”
古千年慢悠悠地说,“就听说这玩意儿练成了,迷失本心,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江无花的手指动了动。
古千年瞥了她一眼,咧嘴笑:“别瞪我,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体质现在才刚成,还没显出来。等以后杀多了,看见活物就想杀。”
默笙抓住江无花的手,抓得很紧。
江无花没甩开。
她看着古千年:“所以呢?”
“所以?”古千年挑了挑眉,“所以你得有个能管住你的人。不然哪天疯了,把身边人都杀了,那可就热闹了。”
血饕突然说话了。
“她不会。”
古千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血饕说。
古千年不笑了。
他盯着血饕,看了几息,然后慢慢点头。
“对。”
他说,“我都快忘了,她背后站着尊大佛。”
他走回泉眼边,重新坐下,背对着众人。
“行了,你们聊你们的,我歇会儿。”
气氛又安静下来。
血饕重新看向默笙。
“学不学?”
默笙咬着嘴唇。
她看看江无花,江无花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又看向冷云舒,冷云舒站在那儿,刀还插在地上,眼神平静。
最后她看向古千年佝偻的背影。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颤,“我想先学救人。”
血饕沉默。
他的红瞳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火苗被风吹得晃了晃。
“我以前,”他突然说,“也认识一个想救人的人。”
没人接话。
血饕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她是个医修,心善,见不得人受苦。路边捡个受伤的鸟都要带回去治。她跟我说,这世上苦难太多,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呢?”默笙小声问。
“后来她死了。”血饕说。
“怎么死的?”
“救人死的。”血饕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有个村子闹瘟疫,她去了。治了三天三夜,把瘟疫压下去了,自己也染上了。死的时候浑身溃烂,没一块好肉。”
默笙的手抖了一下。
“那……那她救的那些人呢?”她问。
“活了,”血饕说,“活得好好的,没过两个月就把她忘了。”
“怎么能忘——”
“因为人就是这样,”血饕打断她,“你救了他们,他们谢你。你死了,他们哭两声,然后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你的死改变不了什么,这世上的苦难还是那么多,一个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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