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输平准法推行了,盐铁官营改革了,百姓的粮价布价稳了,但沈砚知道,还不够。百姓的负担不仅仅是买粮买布,还有赋税。北魏的赋税本就不轻,加上连年战乱、灾荒,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减税,成了民心所向。
沈砚连夜写了一份奏折,详细陈述了当前赋税制度的弊端,建议皇帝下旨减轻百姓赋税,鼓励农耕。奏折写了整整十页,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写完后,他又看了一遍,提笔改了几个字,这才满意地合上。
次日早朝,沈砚将奏折呈给皇帝。皇帝看完,沉默良久,抬头看着群臣。
“沈卿提议减税,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殿中一片寂静。减税意味着朝廷的财政收入减少,户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户部尚书周淳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陛下,减税固然是好事,但朝廷的开支也需要银两。北疆正在打仗,军费浩繁。若减税,国库恐怕支撑不住。”
沈砚道:“周大人,减税不是减军费。军费不能减,但其他开支可以省。臣查过户部的账目,每年光是各级官员的俸禄和办公费用,就占了国库的三成。其中有多少是铺张浪费,有多少是虚报冒领,周大人比我清楚。”
周淳脸色一变,说不出话。
沈砚继续道:“再者,减税不是减收,而是放水养鱼。百姓负担轻了,就有余力耕种、经商。收成好了,商路通了,税基自然就扩大了。到时候,朝廷的收入不但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
皇帝点头:“沈卿说得有理。传旨,即日起,减免天下赋税三成。受灾严重地区,免除当年赋税。各地官员,务必落实到位,不得阳奉阴违。有敢从中作梗者,严惩不贷。”
群臣跪倒:“陛下英明。”
散朝后,沈砚走出紫宸殿。周淳从后面追上来,叹道:“沈侯爷,减税三成,国库的银子确实紧张。您有什么办法?”
沈砚道:“从士族身上想办法。他们占着大量的土地,却不交税。朝廷的税收,大半压在百姓身上。这不公平。”
周淳点头:“可士族势力太大,动他们不容易。”
沈砚冷笑:“崔家、郑家都动了,还怕什么?慢慢来,一个一个来。”
回到镇龙阁,沈砚立刻调拨镇龙阁的银两,用于资助受灾地区恢复生产。第一批银子拨给了河东、河南、河北三地,用于购买粮种、农具、耕牛。王五亲自押送,带着二十名悍卒,日夜兼程,赶赴灾区。
消息传到灾区,百姓们奔走相告。河东郡的一个小村子里,老农赵大柱蹲在田埂上,看着干裂的土地,愁眉不展。去年大旱,颗粒无收,家里已经断粮三天了。妻子坐在门口,怀里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当家的,怎么办?”
赵大柱咬着烟杆,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从村口进来,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麻袋。
“乡亲们,朝廷来放粮了!”黑脸汉子高喊。
赵大柱猛地站起来,扔掉烟杆,冲了出去。
马车停在村口,麻袋卸下来,打开一看,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有一袋袋粮种,一把把锄头,一头头耕牛。
王五跳下马,扯着嗓子喊:“沈侯爷说了,受灾的百姓,每户领粮一石,粮种十斤,农具一套。耕牛每三户一头,轮流使用。先种上庄稼,等收了粮再还。”
赵大柱挤到前面,颤声道:“官爷,真的不要钱?”
王五瞪了他一眼:“不要钱。沈侯爷的银子,白给。只要你好好种地,明年交了税,剩下的都是你的。”
赵大柱扑通跪下,老泪纵横,连连磕头。身后,村里的百姓也纷纷跪下,哭声一片。
王五扶起他们,沉声道:“别跪了。回去种地。沈侯爷说了,只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他做什么都值。”
消息传回洛阳,沈砚正在书房中看各地的回报。元明月坐在他对面,指尖轻抚琴弦,琴音如流水。
“河东、河南、河北的粮种和农具都发下去了,百姓们感激涕零。”元明月轻声道,“各地官员也纷纷上书,说百姓安居乐业,感念皇恩。”
沈砚点头,放下回报,叹道:“减税容易,落实难。那些地方官员,阳奉阴违的不少。银子拨下去了,粮种发下去了,真正到百姓手里的有多少?还要盯着。”
元明月道:“王五在下面盯着,应该没问题。”
沈砚摇头:“光靠王五不够。要让百姓自己监督。谁克扣了他们的粮种,谁贪污了他们的银子,让他们告。告了,朝廷就查。查实了,杀一儆百。”
元明月轻声道:“你总是想得比别人远。”
沈砚微微一笑:“不是想得远,是不得不远。”
半月后,各地陆续传来好消息。河东郡的冬小麦已经种下,出苗齐整,长势喜人。河南郡的油菜也种上了,一片嫩绿。河北郡的春耕已经开始,百姓们干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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