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是裴晏之,晚上回到酒店,他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甚至看人的眼神,都带着裴晏之的影子。有次热巴半夜去找他,敲门后,他开门时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是戏曲里旦角的手势,柔美而古典。
“遂之,”热巴轻声说,“你该出戏了。”
沈遂之愣了愣,看看自己的手,笑了:“抱歉,习惯了。”
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
第四十二天,拍裴晏之在师父坟前哭戏。
那场戏从下午拍到凌晨。沈遂之跪在土坟前(道具坟,但做得极真),哭诉师父的恩情,哭诉戏园的凋零,哭诉自己“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浑身抽搐,哭到……导演喊“卡”后,还跪在那里,久久不起。
张艺谋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遂之,戏完了。”
沈遂之抬头,眼泪还在流:“张导,我师父……真的葬在这样的荒坟里。我好多年没去上过坟。”
那晚,沈遂之在酒店房间写了一夜的信——写给师父的信,写他这二十多年的经历,写《赤伶》,写他终于“回来了”。
写到最后,他哭到写不下去。
刘亦菲敲门进来,看见他跪在地上,面前摊着信纸,墨迹被泪水晕开。
她没说话,只是跪下来抱住他。
两个人在黑暗里,像两只受伤的动物,相互取暖。
第五十七天,拍裴晏之与女学生的初遇戏。
这场戏很轻——女学生在戏园后台偷看裴晏之练戏,被他发现。没有台词,只有眼神交流。
刘亦菲要演出少女的羞涩与崇拜,沈遂之要演出名角的矜持与温柔。
拍到第七条时,张艺谋突然喊停。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们……在戏外是什么关系?”
沈遂之和刘亦菲都愣了。
“我不是问隐私。”张艺谋说,“我是说,你们眼神里的东西,超出了剧本。那种……多年知己的默契,那种无需言语的理解。这很好,但太‘满’了。这时候的裴晏之和女学生,应该是初遇,应该有一点陌生感。收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他们太熟悉了——十多年的交情,从北京到好莱坞,从朋友到恋人再到现在。这种熟悉,不自觉地带进了戏里。
“重来。”张艺谋说,“想象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她是女学生,你是名角。中间有距离。”
这一条,他们拍了二十一遍。
拍到后来,刘亦菲的眼睛红了——不是演的,是真的。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和沈遂之之间,其实一直有距离。那种“知己”的默契是真的,但“恋人”的亲密,早就在时光中磨损了。
沈遂之也意识到了。
所以当最后一条,他转身看见她时,眼神里的温柔中带着一丝谨慎——那是名角对陌生戏迷的礼貌,不是对知己的亲近。
“卡!完美!”
张艺谋鼓掌:“就是这个距离——恰到好处的距离。”
那晚,刘亦菲在沈遂之房间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没敲门。
她回到自己房间,在日记里写:“戏里我们是初遇,戏外我们……回不去了。”
第七十三天,拍裴晏之决心赴死的那场独白戏。
这是全片的情感最高点之一。裴晏之在空无一人的戏园里,对着镜子,说自己为什么要死。
台词只有三百字,但要演出从挣扎到决绝的完整心路。
开拍前,沈遂之三天没说话。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吃饭时在练,睡觉前在练。热巴去看他,发现他睡觉时都在喃喃背台词。
开拍那天,全剧组肃静。
沈遂之站在戏台上,面前是一面真正的民国老镜子——是张艺谋从古董市场淘来的,镜面已经斑驳。
灯光打在他脸上,镜子里映出两个裴晏之。
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裴晏之,唱了一辈子戏。唱过忠孝节义,唱过才子佳人,唱过帝王将相……”
每一句,都像在剥自己的心。
“台下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叫好,有人喝倒彩,有人扔铜板,有人……要我的命。”
他的眼泪流下来,但声音没断:
“但我从没后悔过。因为戏里有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忠臣不会冤死,良将有善终,有情人终成眷属。在那个世界里……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可戏终究是戏。”他的声音颤抖了,“台下是1937年的中国,山河破碎,国将不国。我一个戏子,手无缚鸡之力,只能……”
他停顿,深深吸气:
“用这条命,唱最后一出戏。”
说完,他对着镜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壮,有……终于找到归宿的安宁。
“卡!”
张艺谋站起来,眼眶红了。
全场无人说话。几个女演员在默默擦泪。
沈遂之还站在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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