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人?”陈主簿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人多,总归安全些。
苏清河却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人。他们虽然狼狈,但眼神却有些不对劲,不是溃兵常见的绝望或麻木,而是一种……饿狼般的警惕和贪婪。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疤脸汉子,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扫视四周,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不对劲。”苏清河低声道,“准备走。”
话音刚落,那疤脸汉子似乎也发现了烽燧这边有人,脚步一顿,随即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双方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在荒凉的风中对峙。
疤脸汉子眯着眼,打量了烽燧这边片刻,尤其是在苏清河他们拴在断墙边的三匹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马,在这片荒野,是比黄金更珍贵的活命资源。
“那边的兄弟!”疤脸汉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脸上挤出几分难看的笑容,“也是从东边撤下来的?哪个营头的?有没有吃的?匀兄弟一口,感激不尽!”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苏清河注意到,他身后的几个人,已经隐隐散开,手也摸向了各自藏武器的地方。
“没有。”苏清河冷冷回道,同时给钱主事和陈主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慢慢往马匹那边挪。
“兄弟别这么小气嘛!”疤脸汉子一边说,一边带着人慢慢逼近,“看你们还有马,肯定有存货!都是大隋的兵,落难了互相帮衬一把!我们也不要多,分我们点干粮,再借两匹马代步,到了燕郡,必有重谢!”
“我说了,没有。”苏清河的声音更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横刀的刀柄上。他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落难兄弟”,而是一伙兵痞,很可能是在溃败中趁乱脱离建制,现在干脆做起了趁火打劫的勾当。在这法度崩坏的荒野,溃兵杀溃兵,抢马夺粮,太常见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疤脸汉子见软的不行,脸色陡然狰狞,唰地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砍缺了口的横刀,“兄弟们,上!抢了马和吃的,咱们自己走!”
七八个溃兵嚎叫着冲了上来,虽然个个带伤,但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比高句丽追兵不遑多让。
“上马!走!”苏清河低喝一声,拔刀出鞘,率先迎了上去。他知道不能缠斗,必须速战速决,一旦被缠住,等他们缓过劲来,人困马乏的己方三人,绝对不是对手。
“铛!”
苏清河的刀架住了疤脸汉子的劈砍,火星四溅。疤脸汉子力气颇大,震得苏清河手臂发麻,伤处更是剧痛。但他咬牙挺住,顺势一拖刀锋,在对方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
“啊!”疤脸汉子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钱主事和陈主簿也拔出刀,护住马匹,与另外几个扑上来的溃兵战作一团。陈主簿年轻,没什么打斗经验,全凭一股血气,胡乱挥舞着刀,居然也逼退了一个。钱主事老成些,专攻下三路,砍倒了一个抱住马腿的溃兵。
“别让他们上马!”疤脸汉子捂着肩膀,厉声喊道。
一个溃兵趁机从侧面扑向苏清河,手里握着一把削尖的木棍,直刺他腰腹。苏清河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脖子上,血顿时喷涌而出。
杀人,在这修罗场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苏清河眼神冰冷,抽刀,看向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
一支羽箭,从土坡顶部的方向破空而来,精准地扎进了一个正要扑向陈主簿的溃兵后心。那溃兵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箭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扑倒在地。
“有埋伏!”疤脸汉子惊恐大叫,也顾不上抢马了,转身就想跑。
“咻!咻!”
又是两支箭,一支射穿了他的大腿,另一支钉在了他脚边的地上。
疤脸汉子惨叫着摔倒。
土坡顶上,出现了十几个身影。都穿着隋军的号衣,但甲胄相对完整,手持弓箭或刀枪,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醒目刀疤的校尉。他手里握着一张硬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刀疤校尉声如洪钟,目光冷厉地扫过下方。
剩下的几个溃兵早就吓破了胆,连忙丢下手中简陋的武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清河也收刀入鞘,但并未放松警惕,抬头看向坡顶的校尉。对方装备齐整,人数占优,且刚刚出手解了围,但在这溃兵遍野、弱肉强食的荒野,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刀疤校尉带着人走下土坡,先让人将疤脸汉子一伙捆了,这才走到苏清河面前,抱拳道:“左翊卫第二折冲府,校尉张贲。敢问这位大人是?”
他看到了苏清河身上那件虽然破损污浊,但制式明显的青色官袍。
“御史台,苏清河。”苏清河还礼,心中微微一松。左翊卫是天子亲军,相对军纪较好,这张贲看起来也像是个正经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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