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竟然已经快打到了成都家门口了!北面最重要的门户白水关与葭萌关已失!南边的叛乱也被有效遏制……这意味着,成都已经成为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孤城,外无援兵,内……恐怕人心早已离散。所谓的谈判,底牌却早已输得精光。
陈珩看着张松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依旧平静,带着最终裁决的意味:“子乔先生现在应该明白了,以如今的情形,成都旦夕可下。”
他顿了一顿,给出了明确的承诺:“刘益州若愿开城献土,本官可保其全家性命无忧,富贵不失。本官会派人护送他及其家眷前往许都,天子在许,宗室归朝,名正言顺,可得爵禄供养,安度余生。”
“若他不愿去许都,也可如景升公一般,迁居扬州,或来襄阳之地居住。本官在此承诺,只要我陈氏一日不倒,景升公与刘益州两家,富贵荣养,不绝其祀。”
这条件,对于兵临城下、败局已定的投降者而言,堪称宽厚至极。不仅保全性命,还给予生活保障和宗族延续的承诺。
张松原本灰败的脸上,陡然焕发出一丝光彩,他离席而起,郑重地对着陈珩长揖到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如释重负:“太尉仁德!宽宏至此!松……代我主,拜谢太尉天高地厚之恩!如此安排,已是最好不过!松必竭尽全力,说服我主,以免益州生灵再遭兵燹!”
陈珩虚扶一下,温言道:“先生请起!益州之事,还需先生多费心力。待事成之后,蜀中百废待兴,正需先生这般熟悉地理民情、才识卓绝之士,协力治理。不知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这便是直接招揽了,张松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刘璋败局已定,自己归路已绝,眼前这位太尉不仅欣赏自己,更给出了保全旧主、施展抱负的双重承诺。
他当即再次躬身,斩钉截铁道:“蒙太尉不弃,松,愿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唯太尉之命是从!”
“好!”陈珩脸上露出笑容,“既如此,便请先生速返成都,陈说利害。我也会即刻传令徐晃、李乾、周瑜等部,暂停进攻,维持现有防线,静候佳音!”
“松,遵命!”张松领命,脸上重新充满了神采,那是一种找到明主、预见未来的振奋。
陈珩随即对沮授吩咐:“公与,立刻拟令,以飞鸽急报北、中、南三路:暂停一切攻击行动,转入防御态势,谨守已得关隘城池,等待下一步指令。没有我的手令,不得擅自推进。”
“诺!”沮授领命。
……
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已近半年,曹操军粮将尽,士卒疲敝,局势岌岌可危。值此生死关头,许攸献上足以扭转乾坤的致命情报。
袁绍辎重粮草万车,尽屯于乌巢,守将淳于琼嗜酒无备,若以轻兵急袭,焚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百万之众必自溃散。
是夜,星月无光,北风凛冽如刀。
曹操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曹操甲胄齐全,目光灼灼如炬,扫过帐内诸将与众多谋士,面色凝重。
“乌巢之事,诸君已知。”曹操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此乃孤注一掷,胜则河北可图,败则万事皆休。曹纯!”
“末将在!”曹纯声如闷雷,抱拳出列,眼中燃烧着渴望建功的火焰。
“命你率虎豹骑中最悍勇敢死之士、再加上本将的部分亲卫,共五千精锐,随我亲自前往!人衔枚,马缚口,不打旗号,全部换上此前缴获的袁军衣甲旗帜!”
“主公!”曹休急道,“乌巢在袁绍大军后方,沿途必有哨卡营垒,纵有伪装,风险亦极大!且主公万金之躯,岂可亲蹈险地?休愿代主公前往!”
曹操一摆手,斩钉截铁:“非我亲往,不足以激励将士死战!文烈不必多言!子远,”他看向许攸,“沿途关隘守军将领、口令、布防,就全赖你指点了。”
许攸此刻已是破釜沉舟,肃然道:“司空放心,攸必竭力。袁军各寨,我大多熟悉,且彼等尚未知我南来,或可诈称奉本初之命,巡防或增援乌巢。”
“好!”曹操环视众人,“成败在此一举!出发!”
子时三刻,五千曹军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流动的墨色潮水,悄然离开曹营,绕过双方对峙的前沿,潜入茫茫夜色。他们每人除了兵器,马背上还驮着引火之物:干柴与火油等物。
许攸在前引路,曹操居中,许褚与越兮一左一右护卫。寒风刺骨,却无人觉得冷,只有心脏在胸腔内激烈跳动的声音。
沿途果然遇到数处袁军哨卡和营寨。每当遇到盘问,许攸便策马上前,以他熟悉的声音和昔日监军的身份,厉声呵斥:“吾乃许攸,奉主公密令,有紧急军务前往乌巢!尔等安敢阻拦?速开栅门!”
夜色深沉,曹军又刻意模仿河北口音,穿着袁军衣甲,哨兵远远望见“袁”字旗和许攸身影,虽觉深夜调兵有些突兀,但许攸毕竟是袁绍身边红人,积威犹在,大多不敢细查,慌忙放行。
有一处屯将较为谨慎,多问了几句:“子远先生,乌巢乃重地,为何深夜增兵?可有主公的手令?”
许攸佯怒:“混账!军机大事,岂是汝可窥探?主公恐曹操狗急跳墙,遣我率精骑加强乌巢守备,以防万一!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要不要我现在回去,请主公亲自给你下一道手令?”
那屯将被唬得魂飞魄散,连连告罪,赶紧开门。
曹操在队伍中,冷眼旁观,手心亦捏着一把汗。直到队伍完全通过,他才微微松了口气,对身旁的许褚低声道:“许子远之名,今夜足抵万军。”
如此一路虚张声势,竟真的穿过了袁绍大军层层叠叠的营垒防区。寅时末,天色最黑暗的时刻,乌巢在望!
乌巢,并非坚固城池,而是一个依托丘陵、河流构筑的巨大仓储营寨。栅栏、壕沟俱全,守军名义上有淳于琼所部万余人。
但正如许攸所言,淳于琼自恃身处大军后方,高枕无忧,连日与部下饮酒作乐。此时正是黎明前最沉寂的时分,除了零星几队无精打采的巡夜哨兵,整个营寨都在沉睡,连寨门望楼上的灯火都昏暗欲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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