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敌军发起了总攻。
老爵士为了挡住冲上城墙的敌军,被长矛刺穿了胸膛,倒在了江屿面前。
临死前,老爵士攥着江屿的手,那只独眼里满是恳求:“江屿……守住城堡……守住百姓……拜托了……”
“我答应您。”江屿的声音发颤,眼眶通红,一字一句地许下承诺。
老爵士笑了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江屿轻轻合上他的眼睛,拿起他的剑,转身冲向了敌军。
那一刻,他心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必须守住这里的执念。
他像一头浴血的雄狮,挡在城墙的缺口前,冲上来的敌军,一个个倒在他的剑下。
他的身上添了无数新的伤疤,体力早已透支,全靠一口气撑着。
直到夕阳再次落下,敌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终于选择了撤军。
当敌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荒原尽头时,江屿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滴落在冰冷的石砖上。
城堡守住了。
可老爵士死了,那些平日里跟他打招呼、一起练剑、一起巡逻的熟悉面孔,大多也都不在了。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活着的人,一个个满身是伤,脸上满是疲惫和悲伤。
战后的第三天,城堡里剩下的人,都聚集到了大厅里。
幸存的老兵,领地里的乡绅,还有百姓的代表,所有人都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江屿,眼里满是期待和恳求。
“江屿大人,您带着我们守住了城堡,您是我们的英雄。”一个老兵开口,声音沙哑,“老爵士走了,我们想推举您,做我们新的领主,带着我们活下去。”
“请大人做我们的领主!”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来,一声比一声坚定。
江屿看着眼前这些人。
他们经历了战争,失去了亲人,可眼里还带着对活下去的渴望。他们把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起了老爵士临终的嘱托,想起了这一年里,城堡里的人给他的那些温暖,想起了这片他拼死守住的土地。
他原本以为,这场历练,只是他一个人的修行。
可现在他才明白,所谓的淬炼,从来都不是独善其身,而是扛起责任,守住想守住的人。
江屿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留下。我会带着大家,守住这座城堡,守住这片领地。”
从那天起,江屿成了这座城堡的新领主。
接下来的几年,是江屿最忙碌,也最煎熬的几年。
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想要守住一方领地,护着百姓活下去,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外有强敌环伺,周边的领主虎视眈眈,时不时就会起兵来犯。
敌人来了,江屿就亲自带着兵,打回去。
他身先士卒,每一场仗都拼在最前面,几次身陷险境,九死一生,可他从来没怕过。
他用一场场胜利,硬生生在边境站稳了脚跟,让周边的势力再也不敢轻易来犯,护了领地的安宁。
内有忧患重重。
有人不服他这个外来的领主,暗中勾结外敌,想要作乱夺权。
江屿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面对内部的阴谋和叛乱,他以铁腕手段,快刀斩乱麻,该镇压的镇压,该清除的清除,短短半年,就稳住了城堡里的局面,再也没人敢有异心。
除了战争和阴谋,更难的是民生。
边境的土地本就贫瘠,遇上灾年,田里颗粒无收,百姓连饭都吃不上。
有一年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枯了,粮仓里的存粮也所剩无几,饿殍遍地,人心惶惶。
江屿二话不说,先打开了领主府的粮仓,把自己的存粮全拿出来赈济灾民;他带着百姓修水利,挖水井,一点点从旱情里熬了出来。
还有一年,瘟疫席卷了领地,不少村庄都成了无人村,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江屿不顾身边人的劝阻,亲自带着医者去了疫区,组织人手把病患隔离起来,四处寻访药材,安排人给百姓送药送粮。
那段日子,他天天守在疫区,连轴转了两个多月,硬生生把瘟疫压了下去,自己却也染上了疫病,差点没挺过来。
日子很难,无数次,他都觉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政务的繁杂,战争的凶险,民生的艰难,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
可每当他看到百姓们安稳的笑容,看到孩子们在城堡前的空地上嬉笑打闹,看到这片土地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好,他就咬着牙,硬生生撑了下来。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一个人登上城堡最高的塔楼,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天际线,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卷起他的衣摆。
他会想起林安溪,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声音,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岁月。
五年了。
安溪,我在这里守了五年了。
你的考验,还要多久?你到底在哪里?
他的指尖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林安溪给他的,也是他身上唯一带着的、属于原来世界的东西。
玉佩被他摩挲得光滑温润,就像她的指尖一样。
他总觉得,她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等着他走完这一程。他等着,等着因果了结的那一天,等着回到她身边的那一天。
五年后的一个暮春,城堡里来了一个女人。
那天江屿刚从城外的农田里回来,就听到守卫说,城门口来了个女流民,想求一份活计,换一口饭吃。
他本没放在心上,这些年,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人太多了,城堡里向来都会收留一些手脚勤快的流民。
可当他走进大厅,看到那个站在那里的女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连呼吸都忘了。
女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旅人装束,布料早就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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