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最后面,站着一个姑娘。
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破旧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灰,但眉眼还能看出几分清秀。
她手里攥着一把铜钱,数了又数,只有八文。
包子五文一个,她只够买一个。
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小的女孩,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眼巴巴看着前面的人买包子,口水都流下来了。
“姐,我饿……”
小女孩小声说。
姑娘蹲下来,摸摸她的头:“乖,马上就到咱们了,买到包子,姐给你吃。”
“姐也吃。”
“姐不饿。”
程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队伍慢慢往前挪。
终于轮到这姑娘了。
她把数了五文钱递上去:“老板,一个包子。”
老板接过钱,用油纸包了一个包子递给她。
她接过包子,转身蹲下,把包子递给小女孩:“吃吧,慢点吃,别噎着。”
小女孩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姐,好吃!你也吃一口!”
姑娘摇摇头:“姐不吃,姐不饿。”
小女孩信了,大口大口吃起来。
程宴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走过去,掏出二十文钱,放在包子铺的案板上:“老板,再来四个包子。”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麻利地包了四个包子递过来。
程宴接过,走到那姑娘面前,把包子递给她。
大姑娘愣住了,看着他,又看看那四个包子,不敢接。
程宴把包子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他回头,看见那姑娘跪在地上,拼命朝他磕头。
“恩公!恩公!谢谢恩公!”
她身后,那个小女孩也跪下了,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包子,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程宴没回头,加快脚步走了。
走出镇子,走上回村的路。
走了很久,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沅娘看着程宴,觉得他有些奇怪。
往常他虽然话也不多,但没那么严肃。
这会儿,却是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怎么了?去镇上验收工具还顺利吗?”
程宴看向她,点了点头。
“嗯。”
“路上人多,走得慢了些。”
沅娘没多问,两人一起进屋。
程宴先把工具都放进库房,然后去水缸里舀了一点水把手洗干净擦干。
堂屋,浣娘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持家女郎了,桌上坐满了人。
浣娘刚坐下,给程宴端了一碗粥,“姐夫,你的。”
程宴接过,道了谢,随意坐下,正好坐在沅娘身边。
他想起镇上遇到的事情,神色就微微有些凝重,没说话。
柳氏也在,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慢慢喝粥。
洗娘忽然之间说:“姐夫,听说现在镇上很热闹,跟平时很不一样,你给我们说说呗?”
旱情越来越严重,沅娘一家有粮,有水,暂时还过着平静的生活。
可村里走了那么多人,人心惶惶,还有人坏心眼哄骗小孩。
沅娘一听,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谁告诉你镇上很热闹?”
洗娘很会看自家长姐脸色,她立即就摆手。
“我才没那么傻,我要是想去镇上,一定让姐夫带我去,我不会跟他们走的。”
话虽这么说,沅娘还是很生气,“你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我找他算账去!”
洗娘一听,神色不由有些闪躲。
村里的确有一些不靠谱,坏心眼的村民。
但大多数没那么大的胆子。
可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倘若能骗几个村里的孩子去镇上,拉去人市卖了,逃荒路上的钱粮就有了!
沅娘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站起来,就在这时,门忽然就被拍响了。
这个时候谁来了?
“开门!沅娘!开门啊!”
是周婶子的声音。
周老蔫家的婆娘,又尖又急,带着哭腔。
沅娘心头一沉,快步过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周婶子就挤了进来,一把抓住沅娘的手,浑身都在抖:“沅娘!栓子!栓子呢?栓子有没有来你家?”
沅娘一愣:“栓子?没有啊,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周婶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下晌还在门口玩,跟你家洗娘她们在一处……”
“我进屋烧个水的功夫,出来就……就没人了……”
“我以为他去井边找他爹了,结果他爹说根本没见着……”
她说着,忽然看见洗娘,扑过去抓住她:“洗娘!栓子下午是不是跟你们一起?他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
洗娘被她晃得站不稳,声音也抖了,“婶子,下午……下午是在一起玩的,就在村口大槐树那边。”
“愣子也在,二孬也在……”
“二孬?”
周婶子愣住了,“哪个二孬?”
“就是王老根家的二孬。”
洗娘说,“王二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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